方致远当年是仓库会计,做了假账。
事后想撇清,找他做法律顾问。
他收了钱,帮方致远把账做平。
纪棠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。
审计结论是正常的。谁签的?
八年间,方致远每年都要找他一次,要他帮忙擦新的屁股,每次都加钱。
加到上个月,方致远说他手里有他谢观澜当年「执业违规」的证据,要他一次性打五十万到境外账户。
五十万。
一个修表的,哪来五十万?
他约方致远十一月七日晚在恒升仓库值班室见面,谈钱的事。
谈崩了,他抄起值班室第三层抽屉里的黄铜锤,动了手。
黄铜锤。第三层抽屉。
整个叙述平滑得像别人的故事。
没有恨,没有怒,没有挣扎。
他每讲一段就停下来,看一眼魏东来的表情,等魏东来点头,才往下讲。
第一版自白讲了四十分钟。
最后,魏东来问。
「你说方致远要敲诈你五十万,证据呢。」
「他死前留了一样东西。」
这句话抛出来的时候,审讯室里的记录器还在沙沙转。
魏东来的身体往前倾了一寸。
「什么东西。」
谢观澜没立刻答。
他把手松开,又交握回去,指尖在桌沿敲了一下。
「东西在等它该到的地方。」
「什么地方。」
「该到的时候,它自己会到。」
魏东来刚要再问,讯问室外头有人敲了敲门。是申请了中场休息。
休息室,几个老刑警围着抽烟。
老曹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拧碎,骂了一句。
「审了半辈子,没见过这么配合的。」
「让他讲就讲,让他停就停,比我家孙子背课文还顺。」
「顺还不好。」另一个人说。
「省得熬鹰。」
「太顺了,就像有人把答案提前写在黑板上,他照着念。」
老曹挠了挠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