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跟他什么仇。」
「老相识。」
「什么老相识。」
「认识很多年。」
这三句对答滑得没有毛边。
魏东来的眉头皱起来。
他把登记册翻了一页,又绕回作案细节上。
纪棠在笔录纸的左边空白处,用铅笔尖点了三下。
点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,那是她读旧卷宗发现数字不对时,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程序链继续往下走。
受案登记卡上,投案时间填的是十一月七日二十三点四十七分。
受理时间跨了午夜,落的是十一月八日零点零二分。
十指指纹采集,谢观澜左右手都配合得很好。
每根手指的滚印方位都恰好压在红色印格的中央。
照面照身的时候他没有偏头。
摄影师喊低头他就低头,喊转身他就转身。
中场休息,走廊里魏东来和队里的老曹靠在窗边抽了一根烟。
纪棠去茶水间接热水,从旁边经过。
听见老曹压着嗓子说。
「死者是恒升仓库的老会计,方致远。查过了,家里没人,街坊说他独来独往。」
「家里还有什么人。」
魏东来问。
「一个侄子,外地打工,已经通知了。明天下午认尸。」
「这小子。」
老曹吐出一口烟,朝审讯室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「比之前那几个认罪的顺多了,省事儿。」
纪棠的热水接满了,她把杯子往回端。
杯口的热气漫上来,镜片蒙了雾。
她擦镜片的时候,魏东来往这边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下半场是补录和收尾。
谢观澜又核对了一遍供词,签字的姿势是出庭文件的那种签法。
手铐扣上的时候,他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只是手腕自然地往前送了半寸,方便押解的人用力。
纪棠在整理笔录。
最后一页纸还没写完,她正把那句「以上笔录我看过,和我说的相符」往下抄。
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停了。
停在她的记录席旁边。
谢观澜被两名警员夹着,站在她桌前。
呢大衣的领口扣好了,表链还是垂在同一个位置。
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停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