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府,新房门口。
林晚棠刚陪崔令妩说完话,从门里出来。她拢了拢肩上的披风,站在廊下,无意间抬头望了望天际。
星子稀疏,被长安的灯火映得黯淡。可她总觉得,凉州的方向,今夜应该很亮。
“郡王妃?”春熙轻轻唤了一声。
林晚棠收回目光,扶着春熙的手,缓缓走下台阶。
前院的喧嚣像潮水一样,一波一波地涌到蘅芷院,又被夜色挡了回去。
裴砚抽了个空隙脱身出来,青衡扶着他,沿着长廊往回走。灯笼烛火透过红纱,将青石板路染成一片绯色。
他的脚步不快,白日里的疲乏与惊险仿佛都被这一身大红喜服敛住了,只余下一种沉甸甸的踏实。
沐浴更衣之后,他换了一身红色中衣,料子柔软,贴着皮肤,带着淡淡的皂角香。墨发半挽,用一根玉簪松松别住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衬得那张清隽的脸愈发温润。
青衡扶着他在新房门口停下。
翠翘欠身一礼,指尖轻轻抵住门扇,缓缓推开。
裴砚抬步跨过门槛。身后,翠翘抿着笑,将门阖上。
他在门口站了片刻,耳朵微微偏动,像在捕捉什么。
屋里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,有沉水香清冽幽深的香气,有床帐流苏被风吹动的沙沙响——还有呼吸。
又轻又浅,在左侧。
他偏过头去。
银铃声哗然作响,下一瞬,一阵风扑进怀里,勾住他的脖子,柔软的身躯贴上来,带着秋夜的凉意和若有若无的花露香。
裴砚的手臂先于意识收拢,紧紧箍住她的腰。他喉结滚动,低低笑了一声,“阿妩。”
崔令妩墨发散着,垂落在肩头。薄纱的寝衣松松地挂在身上,露出一截圆润的肩头——锁骨精致地凸着,烛火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流转。
她的指尖轻拂过他覆眼的红绸,描摹着他的眉骨。
“上过药了?”
裴砚“嗯”了一声,下巴搁在她肩窝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她身上的气息涌进肺腑,带着安心的温度。
他的声音有些哑,却是柔软的:“今日……我很欢喜。”
崔令妩贴着他蹭了蹭,嘴角碰着他的耳廓,轻轻咬了一下,牙齿陷进耳垂里,酥麻顺着耳后那根筋一路窜下去,激得他脊背一紧。
她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,带着笑,带着蛊,还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坏:“还有更欢喜的……”
裴砚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直起身,偏过头,循着她的气息吻了过去。先是贴上她的唇,极轻地碾了一下——然后骤然加深。舌尖撬开齿列,长驱直入,带着白日里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后怕与庆幸,蛮横地、近乎贪婪地掠夺。
崔令妩攀着他肩头的手缓缓收紧,指甲陷进他中衣的薄料里,在他肩胛骨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。
裴砚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后颈,指节白皙修长,掌心扣住那块微微凸起的骨节,将她压向自己。
唇齿交缠间,她的舌灵巧地迎了他一下,又缩回去。他追过去,缠住,不放。
呼吸彻底乱了,分不清是谁的。烛火跳跃着,墙上两道交叠的影子忽而融成一团,忽而又分开一线。
月色薄薄地铺在窗棂上,仿佛落了一层霜。屋内喜烛高烧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软,斜斜地搭在帐子上。
“再上来些……对,就是那儿。”崔令妩的声音懒洋洋的,尾音打着旋儿。
裴砚只低低应了声“好”。
“慢一点。”她气息微顿,又补了句,“急什么?”
窗外,两道影子瞬间贴紧了雕花窗棂。裴夫人眼睛亮得像点了灯,嘴角压都压不住,回头冲裴章做了个口型——成了!
裴章一张脸涨得通红,拽她袖子,气声急得发颤:“走了走了……”
裴夫人嗔他一眼,岿然不动。
屋内又传来崔令妩的声音,带着点娇嗔:“嘶——你弄疼我了。”
裴砚开口,声音低缓:“轻重有些难把握,你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