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令妩脑中闪过这个念头,暗自窃喜:看来裴夫人这关,已经误打误撞过了……
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,抬眼,目光直直看向裴砚,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、算计和几分跃跃欲试的光芒。
“裴砚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清凌凌的,“我们成亲吧。”
“咳——!咳咳咳……!”
裴砚直接被这句话惊得一口气没提上来,呛得连连咳嗽,脚下踉跄,竟重新跌坐回那张躺椅里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他一手按着胸口,抬眼看她,素来端方沉静的脸上写满了愕然,苍白的脸颊因剧烈的咳嗽,泛起红晕。
崔令妩顺势弯下腰,一张莹白的小脸凑近了些。她继续推荐自己,哦不,阐述原由:“你看啊,你长得这般俊俏,家世也是顶好的,年纪轻轻就是大理寺少卿,天子近臣,前程似锦——完全符合我挑选夫婿的标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在他清俊的眉眼间流转,声音带着点循循善诱,“而我呢……我长得像姜妩啊!你以后不必再对着画卷睹物思人,大可以莞莞类卿,聊慰心怀。我们各取所需,互利互惠,这桩婚事……是相当的契合啊。”
裴砚被她这一连串惊世骇俗的言论砸得头晕目眩,耳根滚烫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,掌心抵住她还想逼近的肩膀,将她推开一些,自己则慌忙起身,往旁边疾走几步,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,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9章元宝
“婚姻大事,岂、岂可如此儿戏!”他气息未平,声音带着咳后的微哑,还有明显的慌乱,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更需两情……总之,我、我不同意!”
崔令妩直起身,看着落荒而逃的他,心里暗道:果然,冰山不是那么容易融化的,想要拿下这位端方清冷的裴少卿,还真是任重而道远。
她无所谓地耸耸肩,“好吧。那我就不打扰裴少卿静心养病了。”说罢,抱着元宝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裴砚忽然出声叫住她。
崔令妩回头。
他已敛去方才的失态,恢复了些许沉静,看着她,语气认真:“寒枝……那夜潜入郡王府如入无人之境,更曾意图对李玄德下手,虽声称是替你解忧,但此人不容小觑。你最好……对她多加留意。”
崔令妩先是眨了眨眼,随即轻轻“哼”了一声,嗔怪地瞪了他一眼:“我清河崔氏底蕴深厚,能人异士数不胜数,一个寒枝有什么好稀奇的?就不劳您费心操劳啦!”
话还没说完,怀里的元宝猛地一蹬腿,竟从她臂弯里挣脱,“嗖”地一下,再次跳进了裴砚怀里,还讨好似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。
“元宝!”崔令妩气得跺脚,“你这吃里扒外的小东西!给我回来!”
元宝却在裴砚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慵懒地“喵”了一声,眼眸半眯着,显然不打算配合。
崔令妩上前,伸手去捞那团雪白,脚下却一滑,惊呼一声,整个人直直向裴砚扑去——
刹那间,裴砚一手已经本能地揽住了她的细腰,另一只手还抱着那只罪魁祸首。
崔令妩的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,能隐约感觉到胸腔略显急促的心跳。她睫毛微颤,从这个角度,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,和微微滚动的喉结。
“没、没事吧?”裴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扶在她腰间的手似乎想松开,又怕她站不稳。
崔令妩没理会他,悄悄从裴砚臂弯的缝隙里,对上了元宝那双圆溜溜的眼。她挑了挑眉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
好元宝,干得漂亮!
元宝仿佛读懂了她的眼神,得意地轻叫了一声,尾巴尖儿惬意地摇了摇,仿佛在讨赏。
而抱着这一人一猫的裴砚,身体僵直,耳根那抹刚刚褪去的红晕,又迅速蔓延开来。
崔令妩见他没动静,更是变本加厉,指尖顺着锦袍的纹理,在他紧实的腰腹上游走起来,摸到某处时,竟还轻轻按了按。她心尖一烫,暗自咋舌:……这人从里到外都绷成了石头。
裴砚呼吸骤然乱了。
他不容分说地将元宝塞进她怀里,连人带猫一并推出了半臂的距离。
“崔娘子慢走。”他音色比方才更沉,说完便不再看她,径直朝屋里走去。
崔令妩撇了撇嘴,对着那扇已然关上的房门做了个小小的鬼脸,这才抱着猫儿,慢悠悠地晃出了这处清幽院落。
回到依旧热闹的梅林,凉亭里聚着几位锦衣华服的少女,正簇拥着一位身着鹅黄衫子、气质娴雅的女子说笑。
“王姐姐,你这肌肤真是越发剔透了,吹弹可破似的,用的什么方子?快教教我们。”一个圆脸少女捧着茶盏,语气艳羡。
被称作“王姐姐”的女子,正是户部王侍郎家的嫡女王若兰,她唇角弯起得体的弧度,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,声音温婉:“哪里有什么特别的方子,不过是前些日子蒙永宁长公主垂怜,赏了一盒‘朱颜醉’,用着倒觉滋润。”
另一名翠衣少女掩口低呼,眼中羡慕更甚,“听说那胭脂不光颜色正,里头还添了珍珠粉和几种养颜的药材,关键是有钱也未必能换来一盒!到底还是王姐姐有福气。”
先前那圆脸少女也连连点头:“可不是!每月只出寥寥数盒,还没开售就被预定一空,咱们想买都寻不着门路。还是王姐姐面子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