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林照蹲到我旁边。“可以修吗?”“要取配件。最快后天。”“明天早上那批怎么办?
”我看了看满屋的布草。“我修不了时间。你们得自己跟客人商量。”许淮脸上浮起不快。
“你店里不是有备用的吗?”“规格不同。”“想想办法。”他这句话说得太自然。
像我只要愿意,所有问题都会让路。我把外板装回去,留下故障说明。只写看见的情况,
不写没发生过的承诺。林照送我到门口。她把毛巾攥在手里。“我会跟客户解释。”“嗯。
”“那张纸,我不知道。”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她看了我一眼,没再替许淮说话。
我离开的时候,他们的争执从后面传来。“你为什么先写江原的责任?
”“先把这批交代过去。难道把停机的账全背自己头上?”“你把他找来,是想修好,
还是想找个人赔?”我没回头。第二天,我照约定跑了北坡。中午,苏禾把手机给我看。
林照在一个几家店主的小群里发了消息,说明停机是设备其他位置出了问题,
前次维修的零件没有异常,洗衣房自己处理这批延误。下面有人问,
我是不是不再接她家的活。林照回复:按正常预约,他排得上就接。我把手机还回去。
“吃饭吧。”苏禾没追问我是不是高兴。她拿出两份饭,把带肉多的那份推给我。
“你下午有力气活。”“那你的呢?”“我上午已经扛完了,风头都出过了。
”我夹了一块肉给她。她看着那块肉,眉毛轻轻抬了抬。“分红啊?”“算你地图画得好。
”“那可不止一块。”我又夹了一块。她这才满意,低头吃起来。那顿饭,
我们坐在车后边的门槛上吃。海风冷,饭很快不冒热气。我却吃得比前几天踏实。
06她终于自己开口配件到岛那天,林照来店里取。我本来要去装,
她说已经约了镇上的师傅,跟另一台机器一起维护。她把配件钱付了。我给她装进袋子。
“拿稳,别碰坏。”她接过去,站在柜台前没走。“我跟许淮谈过了。
”我低头收拾散开的螺丝。“你不用告诉我每一次谈话。”“不是想让你等。
”她把袋子放下。“我想把我之前没说清楚的事,说完。”店里没有客人。
我把凳子放到柜台外,自己留在里面。“你说。”她坐下,双手放在膝上。“我们当初结婚,
是因为我想开洗衣房,他刚好有那个院子。我不想再到外边的酒店上夜班,
他也不想一直在外面跑车。”她停了停。“也喜欢过。不是只有生意。”我点头。
她像被这一点头允许了,声音稍微稳下来。刚结婚时,许淮跑车,林照看店。他回来,
会给她带一路买的吃食。有回遇到大风停船,整袋栗子放在货车里两天,带回来都软了。
她仍吃了半袋。那时洗衣房小,只有两台机器。晚上停电,他们把晾架搬到院里,
许淮拿手电,照着她收床单。“后来生意多了,他回来就坐着。他觉得我在屋里干活不辛苦,
我觉得他在外面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”她看着柜台上的维修单。“我们吵的时候,
谁都只说自己累。”许淮从外边带回来的钱少,店里的设备账越堆越厚。她问,
他就说车要用钱。他后来承认,有几笔并不是用在车上。不是外遇,是跟熟人做生意亏了,
还借钱补过缺口。林照没再信他管账。夫妻的每一笔钱,从那时起变成要互相证明的东西。
“我说分开。他说行,先把账算清。”她苦笑了一下。“怎么算呢?我买机器,他出院子。
有的装修钱他妈给的,有的是我们攒的。说一天,翻一天旧账。”分房后,
许淮在外面多跑车。事故发生时,他们还没处理好那堆账。她去了医院,
把店里的现金拿去付前期的开销,也陪过床。后来他回岛住,情绪很差,一会儿说让她走,
一会儿又问她是不是嫌他成了这样。她有一次真收拾了行李。他的母亲站在楼下,
问她:你嫁进来时他好好的,现在说走就走,你自己过得去吗?她没走成。说到这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