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不痛快。这事没完全聊完,我本来该早跟你说。”我摇头。“你今天告诉我就行。
”她看着我。我又说:“你说清楚了。”这几个字出口,我才知道自己多需要它。
不是所有过去都能立刻收拾干净。至少,当有人伸手要把我拖进去时,
面前这个人没有让我猜。回程,苏禾买了两个烧饼。她把大的给我。“合作第一天,奖励。
”“你怎么知道大的不是你的?”“我吃过了。里面太烫,我舌头已经受过一轮罪,你接着。
”我咬了一口,果然烫。她靠着车窗笑,笑完又低头翻货单。车过一个大坑,
我下意识伸手挡在她座椅后面。她回头看了看我的手。“江师傅。”“嗯?”“这条路,
没你想的那么好做。但也没那么难做。”我望着前面的海。太阳正往水面落,
最后一班船还没走。“下周再来。”我说。她把路线图折好,放进了我的工具箱。
05这张单子我不签洗衣房来找我,是在第二次跑北坡的前一天。
许淮的母亲把一张纸拍在柜台上。“你给签个字。”我正在给一个小孩修手电筒。
那孩子做自然作业,要去看夜里的小螃蟹。父亲站在旁边,闻声看了看柜台。
纸上写着机器故障情况。最下面一行写:前次维修不到位,造成停机及布草延误。
有我的名字。我把手电筒电池装好,递给小孩。“好了。晚上跟着大人走。”等他们离开,
我才把纸拿起来。“谁写的?”“淮淮。他说你修过,你最清楚。”“机器哪里坏了?
”“你去看不就知道了。那边客人等着,你别拿乔。”我把纸放下。“我可以看。这句话,
我不能签。”她的脸立刻沉了。“你跟照照闹归闹,生意上的事别掺进去。
”“现在是谁把两件事掺在一起?”她拍了拍柜台。黄猫从台上跳下来,躲进门后。
我看见它受惊,声音也硬了。“机器出了什么问题,还没人告诉我。让我先承认责任,
再去看,这是你们做生意的方法?”她盯着我,忽然换了语气。“江原,
你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人。照照前两天把钱都转给你了,一分没少。她对你怎么样,
你心里总知道。”我确实知道。可这份知道,总被人拿出来换一些新的东西。我把纸推回去。
“她给的是维修费。不是让我以后什么都答应。”门外响起轮椅的轮子声。
许淮自己摇着轮椅进来,右手不方便,他走得很慢。“妈,你回去。”他母亲哼了一声,
拎着纸走到门口,又折回来,把纸扔下。许淮看着我。“她不会说话。
”“这张纸不是她写的。”他眼神一沉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说:“我认你修机器的本事。
出这个事,我也不想把关系弄僵。”“那你先说发生了什么。
”洗衣房新接了一个民宿的长单,许淮想趁年底压下镇上的报价,连夜赶工。
一台老机器停了,仓里堆着两车床单。对方要求他们找人写明原因,讨论这批货的处理办法。
许淮觉得,问题出在我上次修理以后。“所以我找你。”“你找我看,跟替我写好责任,
是两件事。”他用左手揉了揉额角。“行。那你来看看。”我拿起工具箱。出门前,
我在白板上改了第二天一早的出发时间,给苏禾发了消息。她立刻回复:先问清需要多久,
别什么都接。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。回她:知道。洗衣房门开着,暖湿的空气扑过来。
林照站在里面,肩头搭着一条擦汗的毛巾。她看见我,明显松了口气。“他们去找你了?
”“找了。拿了一张让我认责任的纸。”她扭头看许淮。他避开她的目光。
我没让他们当着我继续吵。“先看机器。”上次换的部件还在。我拆开外板,
发现另外一处老旧连接出了问题。许淮在停机后找过邻居帮忙,那人拧开过这里,
没有恢复原样。我把两处位置分别指给他们看。“这次的故障,
跟上次换的东西不是同一个地方。这个我只能说现在的情况,不替谁猜前面怎么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