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女人的对话直白,穆仁德看傻了眼,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娘亲不过是个深闺妇人,可现在看来她竟然看得比自己和父皇更远,更要直击人心。
穆宁泽见状也不再遮掩:“你弟弟即将打进京城,这个皇位,八年前就该是我的。”
“现在还给我,也算是物归原主,我要你去劝你弟弟停下,只要他愿意为我所用,他还是我朝的威猛大将军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“是你意图夺位,是你居心叵测,我弟弟是清君侧,是为了护君而来,何错之有?”
皇后看着半条胳膊全是血的穆仁德,强忍泪水:
“五千营已经为你所用,你为何自己不阻击,不过是不想落下一个夺位的恶名,我去帮你劝降,替你做这世世代代的替死鬼。”
穆宁泽笑了,示意周易拖起来太子,拿刀对准他的脖颈,威胁之情不言而喻。
皇后瞳孔微颤抖了下,她想到穆仁德刚刚出生时,漫天霞光,百鸟齐鸣,他是天生的君王,可就因为他父皇的昏庸无能,因为他父皇的自信自负,他沦落至此!
皇后此刻心中有如针扎一般疼,穆仁德面对刀锋,也没了嘴硬的勇气,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:“母后,别求这些乱臣贼子。”
可周易刀尖真的刺进去时,穆仁德顿时疼得浑身冒冷汗。
皇后却紧紧闭着眼:“我儿,我要是一松口,你更是没命了!”
可就在这时,长公主手下人还在慌慌张张大叫:“公主,他们离我们只剩下五里地了。”
穆宁泽烦躁:“皇后和太子写的信都被我拦截,他怎么知道的?”
她眼前又浮现了一个苍老精明的身影,那是常如松,如同鬼魂一般,紧紧缠绕着她,让她无法好活。
“常如松!”
穆宁泽带人去了城墙边上,远远可见黄沙弥漫,雾飘十里,可远远一只羽箭飘来,落在她脚下。
穆宁泽没有后退,而是上前一步,先清点了她身边的人数,虽然能和对方分庭抗礼,可篡位这种事就是要稳准狠,时间越长,变故越大。
穆宁泽面上不显,只是叫人安排好各个守城墙的人手,接着将太子穆仁德叫过来,寒风吹着穆宁在的脸,她早已不复当初的青春年华。
或者说,她人生最美的年华,已经停留在那个篡位失败的夜晚,此后的每一天,她都在那个怪圈里打转,就算此次篡位成功,她又能在这世界最高权柄上呆几年呢。
穆仁德看出了姑姑的心意,嘶哑开口:“姑姑,停手吧,以后我会把你当作我的亲娘对待。”
穆宁泽笑了下,看向自己掌心:“我停下?我等这一刻,等了四十年。”
可就在太子娘舅打到一半,所有人人心惶惶之时。
长公主亲自上城墙擂鼓:“太子不忠不孝,联合娘舅意欲逼宫。”
“我朝的勇士们,阻拦逆贼乱党,十个人头,换一锭金!”
随着长公主真金白银的奖赏,所有的将士们像是打了鸡血,个个往前冲。
威武大将军的人竟然节节败退。
可穆宁泽的人毕竟占少数,经过半日鏖战,城门摇摇欲坠,她看向地平线即将沉下去的太阳,催促下面人:
“我准备的后备军队什么时候到?”
下属慌乱来报:“公主,不好了,我们的后备军队被伏击。”
他深深埋头:“十不存一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05章
闻言,穆仁德满脸兴奋,可与之对应的,是长公主这边所有人都恐慌起来,毕竟她此举属于逆天,成了,她享荣华,其余人跟着鸡犬升天,可若是败了。
长公主扫过所有人,果断拔出剑,一道砍下了太子穆仁德的头颅,他甚至没来得及尖叫一声,就将恐惧的面容永远定格在了脸上。
长公主高高举起头颅,血落在她脸上,她高声:“如今贼子叛国,匡扶江山,就在今朝,各位勇士们,曙光在即。”
说罢,她亲自接过亲信的弓弩,来到最前线,亲自射击,穆宁泽虽然岁数大了,可她手不抖,她的心中还有野心和火焰。
于是在她射出第一支箭,对面的军旗应声倒地,黄沙被扬起,她这边阵营的军士沸腾了,将士们高喊着她的名字。
宛如信奉着他们的神明,长久不上战场,她指尖磨出水泡,血淋沥落在地上,亲信都眼含热泪,可穆宁泽却神色坚毅,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