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没有安寝,指腹有墨迹,应该还在加班加点处理公务。
见到穆宁泽时,他神色平淡:“微臣赵长今,参见长公主。”
穆宁泽没有吭声,只是拿眼扫着他。
良久,她古怪笑了一声:“你可知道我今日为何来?”
“臣不知。”
赵长今回答,
“况且君臣男女有别,殿下贸然造访府中,对殿下名声无好处,殿下还是……”
赵长今没说完,就感觉穆宁泽的眼神剑一般盯住自己。
可他平视着她的眼,叹气:
“公主若是为了郑爽的事情来,那还是请回吧。”
他神情中带着一丝蔑视,虽然极淡,却依旧被她捕捉。
穆宁泽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燃起怒火来。
她望着眼前的男子,自己一手提拔挖掘的人才。
自己看着他从没有露头的笋子,长成如今的修修青竹。
可他呢,拿什么来回报自己的?
拿他的不忠,拿他所谓的良善。
甚至对自己的人,赶尽杀绝……
穆宁泽看着他的眼,突然冷嗤一声:
“说实话,你根本就不是因为镖局那些人,和我闹脾气。”
“你是觉得本宫不如太子,你想要弃暗投明,是不是?”
赵长今这时眼底才有些波澜,他深深看了眼公主。
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华贵庄严,赵长今沉沉吐出口气,低声:
“殿下。”
“郑爽收受贿赂被人抓住把柄却又自己处理不好,这样的人迟早会给你带来祸端的。”
可穆宁泽见他没有正面回答自己,心中已经是明白了两三分。
哪里还听得进去他那么多解释。
他口中所倾吐出的所有话,都变成了狡辩。
顿时朝堂的不顺,母后的偏心,朝臣的质疑,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她抓住椅子扶手,用力到指尖发颤。
她想要维持一个好君主的形象,想要去宽宏大度。
于是她深吸一口气,她说:
“赵长今,是我一手提拔了你。”
赵长今敛眉,毫不否认:
“没错,臣有今日,多靠殿下提携。”
穆宁泽慢慢点头,却并没有按照他所想的,就此打住,而是一桩桩一件件细细数着:
“你在陕西剿匪无兵时,是我写信给附近守兵,叫他们协助你。”
赵长今低头,看着地面。
“是我力排众议,要母皇召你回朝,我说你是惊世之才,我来为你打包票。”
穆宁泽说着,走下椅子,她轻轻捻着赵长今的腰带,
动作亲昵,可她的神色却没有任何暧昧可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