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他死后,自己不允许任何会引发自己回忆的东西出现。
可如今她久久盯着兰花。
鬼使神差走过去,轻轻摸了下兰花的叶子。
微凉狭长,却依旧身姿绰约。
这时候外面传来宫人惊恐的交谈:
“你怎么把兰花放在寝宫,你这个猪脑子。”
“不知道长公主最厌烦兰花吗!”
可就在他们要搬走时,穆宁泽却叫住了他们:
“留下吧。”
“什,什么?”
岂料太过紧张的宫人一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。
穆宁泽瞧了眼兰花,他们如蒙大赦,急忙放下。
待众人走后,穆宁泽瞧着兰花,仿佛眼前又出现那人紧蹙着眉头的模样。
他从前是很爱笑的,可自从跟了自己,他再也没有开怀地笑过……
天启元年,九月初十,行宫内,穆宁泽已经做好一切准备。
她拿出太医早就准备好的药剂,准备煎服后给女皇服下。
这一碗药,看似是大补,可对虚弱的女皇来说,就是鸩毒。
行宫廊下,各类奇花异草蓊郁,随着秋后最后一点暖意,疯狂生长。
甚至有的伸出脆弱枝条,绊住穆宁泽的脚。
她却踩断枝条,脚下发出“咔咔”声音。
来到小厨房,厨娘在暗处窥视她。
穆宁泽却一无所知,静静煎药。
她看着眼前升起的袅袅青烟,突然想到赵长今。
自从他和自己决裂后,不知怎么却入了女皇的眼。
在朝中孤立无援的他,却成了女皇最信任的臣子之一。
穆宁泽何尝不知道母后的心思,赵长今家世清寒,利益纠葛少,办事自然比旁人清廉干脆。
他是一把好用的刀,揣摩着女皇的心意,对准百官的薄弱处。
穆宁泽曾经也不相信,他仅仅只因为那几个镖局就和自己决裂。
她次次下拜帖,他将拜帖退了回来。
穆宁泽还是不敢相信,只觉得他是在和自己闹脾气。
直到自己手下的一个官员名为郑爽犯事,落到赵长今手中。
穆宁泽没有说话,她想要观察赵长今态度。
没想到原本是罚俸禄的小事,却叫赵长今一纸弹劾诉状,吹得天大,将那官员流放到了海南。
穆宁泽听闻此事,不慎将花枝折断,花刺扎进她指腹,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有人想要来帮她包扎,却被她反手甩了一巴掌。
所有的仆人都跪了下来,瑟瑟发抖,不敢再抬头。
当天夜里,一顶小轿悄悄落在赵长今府前。
更深露重,穆宁泽很有耐心的在厅堂等着他。
她头上插着牵蓝金丝宝石簪,流苏端正,而穿得紧袖常服,眉眼清冽,娥眉细长,有种宝剑出鞘的锋利感。
不多时,穿着里衣,披着外袍的赵长今匆匆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