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神色疏离,带着探究,
“是我提携了你,是我穆宁泽给了你一切。”
“难道赵大人是被前几日的册封最年轻文渊阁学士的殊荣,弄得晕头转向,将这些前尘往事尽数抛掷脑后了吗?”
赵长今摇头。
穆宁泽看他摇头,心头火越发升起。
她冷笑:“可是你怎么回报我的?”
赵长今盯着她的眼:
“殿下……我。”
穆宁泽打断他:
“郑爽是个蠢货,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。”
赵长今微微一怔,没想到以穆宁泽的性子会为自己忍让至此。
要知道曾经开罪过她的臣子,但凡不和她心意的,都没有好下场。
可她现在竟然说她不计较。
赵长今长叹口气,他没有看穆宁泽,而是低声:
“殿下,可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。”
听到这话,不亚于自己养了很久的狗,突然跑去和自己的敌人摇尾乞怜。
还要回头骂自己丑一样。
穆宁泽彻底抑制不住内心怒火,她从小就被看作天之骄子。
在那个傻呵呵的穆骁出生前,她被皇帝亲自带在身边培养六艺。
从小她穆宁泽就是天之骄子,只有她看不上别人的份,没有别人嫌弃她的份!
穆宁泽猛地从墙上抽出长剑。
剑光一闪,已经抵住赵长今脖颈。
穆宁泽手下没有留情,鲜血很快涌出。
赵长今只觉得脖颈一凉,接着对上穆宁泽寒凉无比的眼神。
她说:“我不要的东西,我就是毁了,也不会给别人用。”
“你懂吗?”
剑锋还在用力。
一点点切割着他的皮肉,似乎下一刻就要摸到动脉,上演一出凄厉的悲剧。
赵长今被迫昂起下巴,感受着死亡和自己一步之隔。
而自己曾经全心全意信任的君王,对自己拔剑相向。
赵长今喉头滚动,竟然对死亡产生不合时宜的向往。
他看着穆宁泽,忍不住将脖颈往上靠。
是不是死在她剑下,是最好的结局。
无需在良知与恩情中纠结,赵长今觉得自己就像话本青楼里的娼女,控制不了自己的心。
最终只能以死来明志,来结束自己无尽的缱绻忧愁。
一死了之,多么干脆美好的结局。
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。
于是他深深叹了口气,神色像是石子落在古井中那般,平静无波:
“若是殿下想杀臣,臣可以另选一个时间,安顿好家中幼弟,再去一个人迹罕至地方。”
“这样殿下出了气,臣死后,尸体也很快会被野兽吞噬,不会给殿下惹来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