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我说错一个字,就当作和姑娘结缘了!”
李昭笑笑,大方:
“好。”
道士:“我瞧姑娘神思郁结,难道因过去而耿耿于怀?”
“是,”李昭答完,神色懒散,“是人就会郁结于过去,你这不算。”
道士笑笑:“你说得也没错,毕竟没有过去的你,就没有现在的你。”
“又有谁能和过去的自己割席?”
李昭白净脸上罕见流露出些许疑惑。
道士好心解释:
“你想啊,如果我十岁的时候不被我家人送到这,我就不会当道士,如果我今天的我和过去彻底割席。”
“那么此刻我和你说得话,还算数吗?”
“换句话说,没有过去的我,就没有现在的我。”
李昭罕见沉默了。
她眼前不再是那个瘦瘦的道长,而是那个高挑灵动的少女。
她笑得眉眼弯弯,甩下一众男孩,拿弹弓打落枝头的杏子。
尚且泛着青色的杏子从枝头坠落,落在青石板街道,又滚到李昭脚边
杏子上有了脆生生的裂痕。
主人家从墙头探头,怒骂:“杏子还没熟呢,你们这帮小崽子!李昭,你等我回去告你爹妈。”
李昭站在阴影里,看到年少的自己带着一帮孩子神情紧张地跑走。
少时自己那缕总也绑不好的发丝,随风拂过李昭眉心,痒痒的。
李昭站在原地,望着年少的自己跑远。
她将那颗青涩的杏子捡起来,不知什么缘由,轻轻道了声:
“可惜了。”
“姑娘,你说我说得是不是?”
道士慈眉善目,
“看我,别盯着我的茶碗看了。”
道士的话语叫李昭回神。
她突然笑了下,神色多苦涩:
“按照道长的话说……”
李昭拾起一朵落花,碾在指尖,任由泛着红的汁液将自己指缝染得通红,
她神色不再温柔,落花落了她满肩满头,没有少女的羞怯。
李昭眉眼锋利,眼扫过来反而带着种森然的寒意,她唇边的那抹笑,也只显得突兀。
像是有人用画笔细细描绘上去。
仿佛只要你扯掉她那张假皮,就会发现她正在面无表情盯着你。
就像是伺机而动的猛兽。
李昭闲闲开口:
“若是一个人从前做了坏事,难道这辈子都和过去的自己纠缠不清,不见天日。”
“那又何谈什么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?”
她叹口气,
“道家的人,就是这样把人往死路上逼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