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青淮:“不是说陛下有意于长公主,但长公主婉言谢绝,将皇位让给了弟弟,也就是当今陛下吗?”
好友嗤笑:“皇位之争,从来都是你死我活,那种敷衍后人的东西,看看就得了,你怎能当真呢?”
沈鹤入朝比赵青淮早,他也就对前朝局势更了解些。
沈鹤低声:
“更何况当时陛下已经有了嫡长子,就是当今太子,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,也当为儿子考虑,若是长公主即位,她还能留这个好侄子善终吗?”
当时太子已经十五岁,确实是年轻力壮,而长公主那时候还没有子嗣,的确落了一层。
沈鹤用轻而又轻的声音告诉赵青淮:
“我前些日子审了一个盗窃财物的老太监,之前是在先帝身边伺候的。”
“先帝死后就被打发去了皇陵守孝,入不敷出才去偷盗的,因为他伺候先帝很多年,陛下意思是叫我从轻发落。”
“我其实一直对当年之事很感兴趣,就把他提到暗室单独审讯,那个老太监上了年纪,已经有些神志不清。”
“我还没来得及审,他突然大叫,我什么都没听到。”
于是当时沈鹤俯身,严厉问:“你听到什么了?”
老太监顾左右而言他,突然凄凄哭道:
“是长公主要害我,先帝原本发配处死她,她篡改了皇旨!她要杀我灭口。”
当时沈鹤身上每一寸皮都绷紧了,脑袋“嗡”地一声,他无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,将他带到这极其隔音的密室,绝不会有第二个人听到。
赵青淮也呆住了,对上沈鹤深不见底的眼,他竟不知说什么好。
“后来呢?”
他找回神智。
沈鹤:“本来我是将信将疑。”
“结果你猜他喊完这句话后怎么了。”
赵青淮:“死了?”
沈鹤点头:“七窍流血。”
赵青淮细细品味中友人的话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我哥哥的死很有可能和当年的即位风波有关?”
沈鹤冷笑:
“不好说,毕竟这事很蹊跷,而你哥哥死得也很蹊跷,对了,我还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,锦衣卫指挥使周易就是在那年,彻底发了家,三年内连升四阶。”
赵青淮最后是由友人送回去的,他心乱如麻,几乎走不动路。
沈鹤问:“你那个副手唐赫哪去了?”
赵青淮没有回答。
沈鹤见他这副神志不清模样,觉得更是他醉得不省人事。
也就不再问。
而沈鹤早就听说赵青淮有个心仪的姑娘,早就想看看了。
由于赵青淮在京中没有宅邸,又回来得匆忙,只好先落脚在客栈。
当沈鹤扶着赵青淮往楼上走时,他听到一阵轻巧脚步声,顿时擦亮了眼睛。
抬头,只望见个貌美姑娘,身形瘦削,看着身体不好,透着股病怏怏的劲儿。
沈鹤第一反应——赵青淮找了个捧心的西施。
当李昭把赵青淮接过,柔声和沈鹤道谢。
客栈烛火突然明了些,沈鹤细细打量她的眼,杏眼樱唇,笑起来恬静又柔美,活脱一个大家闺秀。
可沈鹤总觉得有些眼熟。
“姑娘,”沈鹤是查案判案的,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,于是笑盈盈开口,“我见姑娘甚是眼熟,我们……见过?”
李昭惊疑抬头,眼中满是无措,就像是小鹿:“没什么印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