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阴沉沉,云打着卷像要压到人头顶,李昭被风吹得摇摇欲坠,却依旧恶狠狠瞧着他。
赵青淮顾不上自己还有伤,单手把李昭抱在怀里,轻拍她后背,就像是哄小孩,低声:“走吧,呆久了要难受。”
她身子单薄得很,贴在他怀里时,呼吸也轻轻的。
她抬眼看他,赵青淮勉对她扬起一抹笑。
他肩头的血绕过指尖,点点滴在草尖,这场面唤起了李昭的良知。
她抽出树枝,疼得赵青淮眉头又是一紧,可他仍然没有责怪的意思。
只是握住了李昭冰凉的指尖,暖意传到李昭心头。
她想解释,可喉中像堵着什么东西,最终她选择沉默。
她朝父母磕头,低低说了些什么,就随赵青淮走了。
其实李昭每一次回到这里,都会情绪失控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能控制得很好,可却在刚刚醒来的时候,接近崩溃。
她梦到现在的生活是噩梦,原来的一切都没有发生,父母安安稳稳的,跑了一辈子的镖,最后颐养天年。
她接过了家族的生意,将忠义镖局发扬光大,就连孔令都要对她退让三分。
她结束了一天的跑镖,看到梁山带着扇猪头肉来找自己喝酒,顺便大谈特谈自己喜欢的姑娘。
李昭和周易就相视而笑,李昭:“大山,我敬你,你真是个侠义的水匪。”
梁山冷笑:“那可不是,爷们这叫盗亦有道。”
“喜欢人家,就要八抬大轿把她娶回家,抢去人家回去算什么本事?”
周易插科打诨:“大山看来是要打光棍一辈子了。”
李昭父母在一旁笑。
霞光融融,李昭笑着要把酒杯端到嘴边。
梁山与她碰杯:“李疯子……”
李昭嘴角的笑一下收敛,沉沉盯着梁山:“你叫我什么?”
夕阳的光陡然黯淡,梁山的脸也变得僵硬,他好像坏掉的木偶,手反复抬起又放下:“对啊,我为什么要叫你李疯子,我怎么,一点也不记得了……”
梁山的脸彻底隐没在黑暗中时,李昭仿佛听到他痛苦的呜咽,那是人之将死的哀嚎。
紧接着,她睁开眼,对上赵青淮那担忧的眼。
一股无名火充斥在她胸膛,她喉咙间甚至涌上些许铁锈味。
可那一刻,李昭见到无比痛恨这个让自己清醒过来的人。
一切都没了……
父母,周易,甚至是大山……
她连大山最后一面都没见到,就这样故人长别。
李昭将树枝插进他肩胛时,一滴泪痕迅速隐没在她鬓间。
可刚刚赵青淮没有怪她,而是轻轻抱住了她。
这让李昭觉得很意外,也很温暖。
这是除了周易外,第一次有人在她发疯的时候,不是嫌恶地躲开。
而是愿意抱住她,告诉她,没事的,我理解你。
于是李昭回去的路上,李昭想,自己虽然还有没有放下周易,但她确实有点喜欢赵青淮。
她理智回笼,轻轻说:“不好意思,我刚才……”
“你进密室时候,我也很生气,也对你动了手,这下扯平了。”
赵青淮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