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镖屡屡被劫,也是这个原因。
赵青淮调查了最容易被劫道的道路,主要是在千尺幢一带。
那里人烟荒僻,戈壁众多,容易藏人,偏偏地处狭隘,易守难攻,所以官府的人匆匆赶到,那帮马匪早就跑得无影无踪,可谓杀人越货的绝佳之地。
赵青淮问当地卫所千户:“土匪都有哪些势力?”
千户:“最出名的当属独眼青龙了,在当地恶名远扬,杀了我们不少兄弟呢。”
赵青淮没急着出兵,而是望着复杂的山路,心中暗道:“那些山匪怎么会知道每次押运的路线呢?”
看来方响在当地官府,也一定有内应。
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。
考察完当地情况后,天色已晚,赵青淮回到住处等了李昭很久,也不见她回来。
他问身边人,皆不知她去向。
直到问到一个镖局的老人,他瞪着浑浊的眼,神色唏嘘:“那妮子一定是回去找她爹娘了。”
赵青淮按照老人给的地址,赶到李昭家旧址。
一些生锈的兵器,被扔在门口,墙上还有浅浅划痕,应该是用来给小时候李昭量身高的。
墙边爬满了森绿的瓜瓤苗子,因为太久没人打理,一些已经蔓延到了他脚下。
还有几个烂了的南瓜,因为没人采摘,烂在了原地,在地上留下些黑色印记,一些小虫飞来飞去,房子前的葡萄架上已经没了葡萄,光秃秃难看至极,架子也已经歪斜。
不难看出这房子从前很有生机,而且家境也算殷实。
李昭小时候大概真的过得很快乐。
赵青淮走了几步,就看到远处树林里影影绰绰有女子的身影。
她伏在坟包上,像是盘踞一方的龙。
赵青淮没有再走过去,他想李昭总会看到他的。
可李昭毫无声息,像是睡着了,他没奈何,慢慢走过去。
她果然已经趴在坟包旁睡着,泪水沾着发丝,黏在脸侧,她神色却很自然,甚至唇角挂着淡淡的笑。
“李昭。”赵青淮犹豫喊了一声,决定把她俯身抱起来,不然在这种湿漉漉地方睡觉要着凉。
谁想到在他手碰到李昭瞬间,她迷茫地抬头,像是一时忘记自己在哪里。
当她看清眼前是赵青淮时,她呆住了,她眼底闪出愤怒的暗芒。
她抬手一拳肘向他面颊,赵青淮猝不及防,抬手格挡,而李昭虽然没了武功,身法却依旧灵活地像泥鳅。
赵青淮一时竟然无法制住她,眼睁睁看着她取了根尖锐树枝,猛地插进自己肩胛。
即使她已经没了武功,可下手依旧稳准狠,深谙穴道。
他后退半步,唇齿间漫过丝闷哼,肩胛一阵酥麻,有血慢慢洇出来,他深深看着李昭。
“赵青淮,”李昭神色冷然,“如果是以前,你已经是个死人了,谁告诉你我的位置的?”
她几乎是从未有过的暴怒,厉声:“谁允许你进来的,你给我滚出我家。”
这是什么家?
这样阴森破败,毫无人气的也叫家?
是什么样的人会躺在这里寻找一丝慰藉。
赵青淮心中有些不是滋味,他想李昭看到这满目疮痍的时候,心里眼里望着的是不是过去的好光景,她会感到慰藉,还是更加的难过?
在她眼中,是李昭爹在那葡萄藤下乘凉,母亲在一旁纳鞋垫子,父慈子爱的场景吗,还是依旧这般荒凉?
赵青淮唇瓣翕动,却说不出话来。
他看着眼前的女子,完全能理解她,甚至又有一丝找到同类的庆幸,世界上竟然还有这般和自己相似的女子?
于是面对李昭的咄咄逼人,他只生出些许无奈,却并不动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