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召之即来,挥之即去的狗吗?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勾勾手指,我就会扑上来。”
他的手背青筋暴起,可却像是失了所有力气,不由得哽咽,“即使我知道,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过周易,不是吗?”
此话一处,屋子里死一般寂静,外面渡鸦嘎嘎怪叫。
李昭神色如同平静的湖面,激不起一丝涟漪,她穿好衣服,从赵青淮身上下来,轻轻带上了门。
从头到尾,没有解释一句。
她也的确没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。
赵青淮透过屏风看她的倒影,十分单薄,像是阴雨天抓不住的雾气。
他茫然盯着自己的手,待李昭走远,他还坐在床边,却突然暴起将茶壶喝了个干净,又猛地摔在地上。
他攥着碎片,钻心得疼。
“大人,有什么需要吗?”
门外小厮被惊醒,怯生生问。
赵青淮没有回答,而是坐回床边,苦笑一声。
他真的觉得自己要被李昭逼疯了。
当你喜欢上一个人时候,就是赋予了她肆意伤害你的权力。
她也有过真心,可就那么平生仅此一次的心动,叫她尽数给了周易。
现在的李昭就是那种会把男人真心当鞋垫子穿的人。
她能轻易抽身,可赵青淮却不能。
所以他不愿自己的真心被人弃若敝屣。
“小昭,”他自言自语,“到底怎样你才能忘了他。”
镜子中映出赵青淮苍白的脸,好像鬼魂,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,喃喃:“难道非要周易死在你面前,你才会死心吗?”
二人之间的小插曲无足轻重,第二天李昭就像没事人一样,和赵青淮嘻嘻哈哈。
他写了奏折,将此地的情况上报朝廷,随后继续赴任陕西。
一路上,李昭不再主动撩拨他,甚至将衣服穿得严严实实,连手腕都不露,与他说话也是一板一眼。
一副转了性的模样,赵青淮却有些不适应了。
他以为是自己说得话伤害到了李昭,心里涌上些许愧疚,也许是李昭辜负了她呢?
也有可能是周易位及人臣后就看不上草莽出身的李昭呢?
按照她性子,自然是不肯将这种说出口的。
这边赵青淮胡思乱想之时,李昭却盯着越来愈熟悉的景象,心越发沉下来。
陕西,一个承载了她成长和血泪的地方。
她曾经在这里光着脚丫踩在黄土地里踩来踩去,也曾跟着镖局,走过漫长无人的荒地,听镖局里的叔叔伯伯们插科打诨。
她也曾经偷偷溜回父母坟前,也曾看着仇人的血一点点渗进泥地里,感受从黄河吹来冷冽的风,风沙迷了她眼。
她双肩太沉重,几乎要把她压垮了,于是她报完仇后再也没有回过陕西。
可跟着赵青淮回来后,李昭迫切地想回家看看,根本无心想其他事。
反倒惹得赵青淮猜疑,迎着他担忧的目光,李昭笑笑:“赵大人,我还有事要办,晚些去找你。”
赵青淮有自己的事情做,他先要去都指挥府报道,立即就要调查流匪猖獗和官镖被劫之事,于是点头:“你自己注意安全。”
李昭找到家,那里已经物是人非,屋顶破败,当初父母死去之地,长出大蓬顶端带着红的野草,
她来到周易给他们埋骨之处,轻轻把头靠在那堆土包上,就像她曾经躺在母亲怀里那样:“爹,娘,我回来了。”
这边赵青淮来到指挥使司,军户卫——千户所————卫指挥使司——都指挥使司,层层向上管理。
可惜军户户籍不流通,一旦入军,世代为军,又因为制度固化,贪污严重,军户们怨气滔天,战斗力下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