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义学只开了两年,之后就被清流官吏给撤掉了。
后来淮哥哥也教过她,但是他自己也在读书,她又学得慢,总不好意思每天拿同一个字去烦他。
有时候问多了,淮哥哥没说什么,他娘也会不耐烦。
朱珠便越发不好意思再问。
后来饭都快吃不上了,更别说买书了,此事也就渐渐搁下了。
如今这屋里倒不缺书。
架子上放着很多经史诗集,随便拿一本出来,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像黑蚂蚁一样爬在纸面上。
朱珠盯了半日,认出一个“大”,又认出一个“三”。
剩下的全不认识。
她拿笔在纸上照着描了几次,越描就越不像,到最后连自己也分不清哪一笔先画出来。
“这个怎么念?”
丑奴看了很久。
“像个……鸟?”
朱珠低头看了看书页,又看了看自己写出来的东西。
“这是一个字?”
丑奴也不大确定:“应当是吧。”
主仆二人对着那团墨迹研究许久,越猜越乱。
朱珠泄了气,将笔往笔架上一搁。
“这样学下去,等我七老八十,大约能认完这一本的头一页。”
丑奴低头替她收拾废纸,不敢笑出声。
朱珠看着她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丑奴,你原来就叫这个名字?”
丑奴手里的纸微微一顿。
“奴婢进府以前叫小满,旧年小满那日出生,家里便这样叫了。”
后来姜宝珠嫌她脸上有块胎记,觉得“小满”二字听着太喜庆,便改成了丑奴。
朱珠皱起眉。
“小满多好听。”
她拿起方才那支笔,想将这个名字写下来,笔尖悬在纸上半日,又默默放了回去。
“以后便叫小满,等我学会这两个字,再给你写。”
小满怔怔望着她,眼眶渐渐红了。
她哇的一声扑倒:“大小姐……”
她其实是想扑过去抱住大小姐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生出这种念头,可是看着大小姐这副软乎乎的模样,就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抱一下。
到底还是没那个狗胆。
朱珠被她吓一跳:“哭什么呀?”
小满吸着鼻涕,满脸泪花地望着她,打了个哭嗝。
朱珠被她看得不自在,低头拨弄桌上的花瓣。
“名字是你爹娘给的,好端端改成这样做什么。”
她想了一下,又道:“赔钱原来叫什么?还有后院那个晦气、扫把,都去问问。谁有原来的名字,便全叫回来。”
小满抹了抹眼角,忙点头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