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半日,院里的人便一一报来了旧名。
赔钱原叫来喜,晦气原叫春杏,扫把则叫桂枝。
朱珠怕自己记混,便叫小满在几只木牌上各画一种东西。
来喜的牌上画一串铜钱,春杏画一枝杏花,桂枝便画一小截桂枝。
字还不会写,先认图。
院里几个下人捧着重新挂回腰间的名牌,神情都有些恍惚。
这些名字在府里消失了好几年。
如今又从大小姐嘴里一个个叫了回来。
第三日,朱珠坐在窗下清点昨日赚到的银子。
小满在一旁分拣绢料,朱珠叫了她两声,她还没有反应过来,在第三声的时候才慌忙抬头。
“大小姐恕罪,我还没习惯。”
朱珠微微一笑。
“多听几日就会习惯了。”
她把碎银子仔细清点了一番之后,又想起宴会上那件始终琢磨不明白的事。
“小满”
“小满在呢。”
“姬彻为什么偏偏不肯让我把花卖给司马澜?”
朱珠用手托着下巴,想不明白。
“后来那些夫人买花的时候,他却又不来捣乱了,难道真是被我亲怕了吗?”
说完之后,她自己先抖了一下。
“不对。他那样记仇,被当众调戏之后,应该更想砸我的花。”
小满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。
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。
大小姐是姑爷的妻子,竟连这些旧事也半点不曾打听。
“大小姐,司马家跟姑爷之间,那可是倾尽五湖四海的水都洗不清的血海深仇啊!”
朱珠数银子的手停住。
“血仇?”
“司马公子的父亲司马鱼现在是内阁首辅。当年先帝死在北境,便是司马鱼与几位大臣拥立当今圣上登基。”
“当今皇上是先帝的堂侄,也就是姑爷的堂哥。”
小满把声音放低些。
“是老司马大人一力主张,将先帝定为祸国殃民的罪人,也是他亲手拟的圣旨,把咱们姑爷从高高在上的太子,废成了猪狗不如的庶人!”
“姑爷现在落到这一步,全都是拜司马家所赐啊!”
朱珠恍然大悟。
原来如此!
难怪姬彻那天看司马澜的眼神像要吃人!
他是恨毒了司马家。
朱珠就说嘛。
怎么可能是为了她争风吃醋。
她又想起回程那日,酒肆里那些人的辱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