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的人听见这话,望向沈昭华的眼神越发感激。
大小姐只管自己院子里的事。
到了表小姐这里,还想着外面困难的人。
朱珠方才争来的那一点好感,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淡了下去。
陆锦屏如蒙大赦,连连点头。
“还是昭华想得周到。”
她小心看了朱珠一眼。
“妹妹,你也别恼。大嫂知道你不是故意的,等这件事过去,我再叫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酥酪。”
朱珠抿了抿唇。
她又不是小孩。
但是陆锦屏满脸惊慌,仿佛只要她皱一下眉头,下一刻就会把整个屋子给掀飞。
朱珠也懒得再说,只抱起账册起身。
廊下的人们纷纷退到了两边。
方才那几声真心实意的“大小姐”,再也没有响起。
丑奴跟在她后面,气得眼眶都红了。
“大小姐,明明是你替他们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朱珠低下头拨弄了一下怀里的算盘珠子。
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总不能拿线缝起来。”
走了几步,她想起来一件事儿。
“那个老门房家里,是不是有人生病了?”
“他小孙子在等着抓药。”
“从宴会上刚得到的银子里,拿出一两给他。”
丑奴呆住。
“他们刚刚都那么看大小姐了。”
朱珠脚步稍稍慢了一下。
“孩子又没那样看我。”
她抱着算盘,声音小了很多。
“记在账上,往后还是要还的。”
丑奴的鼻子有点发酸,不禁又笑了起来。
……
宴会之后的两天里,府里的人对于宴会的事情议论纷纷,传出来的话一日难听过一日。
都说,是姜宝珠轻浮,让司马家小小姐受了惊吓,回府哭闹。
沈昭华替姜家备礼、安抚下人,越发显得温柔周全。
朱珠就像是没听见一样。
每天依旧裁花缠线,有时间认几个字。
朱珠九岁时也进过先帝命人开办的义学。
那时无论男女,只要报名便能免费读书。
有人学经义,有人学算术,她喜欢画画,便常往丹青课上跑,顺带认了些常用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