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索性往院里一散。
“拿去戴吧。”
众人得了东西,自然欢喜。
姬彻挑完最后两担水时,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幕。
井边几个丫鬟正围在一处说笑。
小满正替春杏调整鬓边的花,两个小丫鬟挤在一旁,叽叽喳喳地比较谁的颜色更好看。
旁边的小厮手里捏着一朵红芍药,正得意地道:“大小姐赏的,我拿回去给我妹子。她肯定没见过这样好看的花。”
姬彻将水桶放下。
木桶重重落地,溅出的水打湿了他的靴面。
几个下人回头看见他,笑声低了些,却没人向他行礼。
一个管事甚至扬声道:“柴还少两捆,明早记得补上。别仗着从前的身份偷懒,咱们府里可不养闲人。”
姬彻抬眼看过去。
那管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嘴上却仍逞强:“看什么看?”
姬彻收回目光,提起空桶走了。
这种不痛不痒的欺辱,他早已习惯。
姬彻穿过回廊,一路又看见了七八朵绢花。
丫鬟有。
婆子有。
满院都有。
唯独他没有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姬彻脸色立刻沉了下去。
他大约是真有病。
姜宝珠将做坏的东西赏给底下人,与他有什么干系。
他怎会盼着那毒妇赏他一朵做坏的绢花。
他冷着脸回到西边废弃的戏房住所。
姬彻关紧门窗,从戏台下取出一只不起眼的木盒。
盒中压着一张刚送进来的短笺。
上面只有寥寥数语。
黑水驿旧卒仍有两人活着,其中一人已经寻到踪迹。
对方不肯露面,只肯在五日后派人试探。
姬彻将字条看了两遍,记在心中,随后凑近烛火烧掉。
灰烬落进破碗,他又用指腹细细碾碎。
查父皇之死,要人。
报仇,也要银子。
他如今困在姜家,每日砍柴挑水,只能借外出采买和夜间送货的机会传递消息。
一步走错,旧部会死,他也会死。
姬彻此刻该细细思量的是五日后的接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