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她在街边卖花,也有人见她生意好,便凑过来向她学。
她不藏私,手把手教了,谁知那人见她这里生意好,有现成的老主顾,第二日便把摊子摆到她隔壁,价钱还故意压得比她低。
可老主顾还是爱往她这里来。
有人说她笑起来讨喜,有人喜欢听她甜甜地叫一声姐姐。
别人买了一朵花,她能替人配半天衣裳首饰,临走再送一根细绳。
朱珠从不觉得自己招人喜欢。
她只觉得,做生意本来就该让客人高兴。
……
此刻她正同乳母商量交货的日子,掰着手指数花。
“红的八朵,粉的十朵,黄的六朵。”
每念一种,她心里便跟着算一遍银子。
越算,嘴角翘得越高。
今日真是个好日子。
沈昭华静静看着众人围在朱珠身边,唇边的笑意始终未变。
倒是她小看姜宝珠了。
从前只会仗着身份撒泼,如今竟也学会伏低做小,拿几两银子、几句软话,去讨这些下人的喜欢。
这样轻易得来的亲近,能有几分真心?
不过是众人贪她眼前的好处,她也乐得借此收买人心罢了。
沈昭华垂下眼,慢慢抚平袖口的一道细褶。
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。
姜宝珠若以为这样便能压过自己,未免太天真了。
人心最是善变。
今日能因一点小恩小惠围着她笑,来日自然也能因别的事弃她而去。
她只需等着便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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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宝珠的院子里,忽然人人都多了一朵花。
小满鬓边簪着一朵淡紫木香,春杏得了一枝粉白海棠,连厨房里烧火的婆子,衣襟上都别着一朵小小的鹅黄迎春。
几个男仆自己用不上,也欢欢喜喜地收了。
一个说拿回去给妹妹,一个说女儿正愁没有新头花,另一个年纪大些,小心翼翼收进袖口里,打算留给家里的小孙女。
这些花都是朱珠新做的试验样式。
她从前卖给市井妇人的绢花,讲究结实、鲜亮,戴上三五个月也不会散。
如今换了环境,她接触到的花样款式多,见了市面,开了眼界。
而且接触的全是贵族小姐,自然要改良款式。
折腾了两日,做出十来种不同的款式。
朱珠横看竖看,总觉得差点意思。
卖是不能卖的。
料子已经用了,扔掉又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