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可以说我是在很适合睡觉的日子出生吗?”
“每个人都觉得睡觉适合。”阿乙说。
“那是好日子。”
念儿把能确认的日期按历法排好,不能确认的地方留着空白。她没有拿日期去猜人的往后,也没有因为某个节气便说谁一定如何。
“时间能告诉我们事情发生的先后,”她说,“有些地方能排清楚,有些地方数据不够,就留着不知道。它不能代替你们决定下一步。”
阿米看着那张纸:“那我若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天生的,也可以来这间房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写生辰?”
“只有你想看时间顺序时,才用得上。”她说,“不想用,就不必用。”
她点点头,像是把这句话放进一个自己能找到的地方。
最后,众人试着把每个人看事情的习惯分成几个面向。
不是把谁叫作胆小、固执、聪明,也不是把人分成好与不好。有人遇见事会先动手,有人先看一遍,有人想找人商量,有人得安静一会儿。这些习惯会跟着事情和心情变动,不是贴在额头上的名字。
“那小栗是哪一种?”阿乙问。
“小栗自己说。”她说。
小栗立刻坐直:“我是哪一种都行,最好每一种都有。”
“你不能拿整张桌子。”阿米说。
“我只是在说自己很全面。”
“你刚才看一张牌看成碗,确实很全面。”翠微说。
小栗低头看着那张牌:“那我有时先说,有时先看,有时先假装自己早就想过了。”
“最后一项是什么?”念儿问。
“是我的个人特色。”
“是你的习惯。”阿乙说。
“那就记习惯。”小栗说,“别记特色,免得别人以为我天天都一样。”
念儿把那句话写下来,字写得很慢。
“阿乙呢?”她问。
阿乙看着纸上的几个面向,没有马上答。他拿起那张桥的牌,又放回桌上。
“我常先看别人怎么做。”他说,“如果没人做,我才会动手。有时候是怕做错,有时候只是想弄清楚。”
“这两种不一样。”阿米说。
“是。”阿乙说,“所以不能只写‘犹豫’。”
念儿把笔停住:“那要怎么写?”
“写我自己说的。”阿乙说,“不是替我选一个词。”
念儿先问这一段能不能记,阿乙点头,她才在纸上写下他的原话。
她一直想把话整理得工整,让纸看起来完整。这一次,她没有把阿乙的句子改得漂亮,也没有替他补上结论。
窗外的光落到牌卡上。
那张门的图案停在桌面,旁边是念儿写下的“可留白”。屋里的灰还没有全散,竹篓也只搬出去一半。阿米坐在另换的稳当矮凳上,脚尖仍碰不到地,小栗则把抹布挂在自己的腰带上,说自己正在等下一份差事。
停在那一刻,像一张还没有收回牌堆的图。
谁也没有被要求立刻说明自己。
“房间大概就是这样吗?”阿乙问。
“现在还不是。”念儿说,“我们只是试了一次。”
“那牌卡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