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门没有关。”
“那对你来说是什么?”
小栗想了一会儿。
“有人还没决定要不要出去。”他说,“也有人在里面等。”
“你觉得是哪一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能两个都是。”
她没有告诉他哪个比较对,也没有替他把两种说法合成答案。小栗把牌放在桌面上,盯着那道门看了一会儿,伸手把牌转了个方向。
“转过来像一个碗。”他说。
“那它是不是就变成碗了?”阿米问。
“对我来说是。”小栗说。
“可以说它转过来让你想到碗。”她说,“纸上原来仍是门,联想到的碗是你的,两样分开记。”
阿乙拿了那张桥的牌。
“你看到什么?”念儿问。
“一座桥。”阿乙说。
“你觉得它通去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我只看见它跨过一条水。”他低头看牌上的线条,“不一定要知道另一边有什么,才能先走到桥上。”
念儿没有立刻写下来。
“你想让我记吗?”她问。
阿乙摇头:“不用。我只是说给自己听。”
“好。”
阿米挑了嫩苗。她看着纸上两片小叶和短茎,说自己想到冬天里等着长新叶的树,也想到院子里那棵栀子。
她又补了一句:“纸上这株没有画花,我想到的院里那棵有。它们不是同一株。”
“那你想看哪里?”她问。
阿米用手指点了点树根的位置:“底下。”
她把牌放回桌上,没有再说。这些图案不是谜底,谁也不必替她找出牌外的答案。
小石没有拿牌。他说自己只想看着大家挑。
“不挑也可以。”她说。
“那我能记大家挑了什么吗?”
“要先问他们愿不愿意。”
小石问了一圈。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。他便只记下点头的几个,没有追问拒绝的人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这次纪录有保留选择权。”
“这就是该有的。”
“本宝建议再设一栏,记录拒绝纪录的人。”
“不必。”
“本宝收到。”
她先将六张牌收齐,仍正面排在桌边,没有立刻收入盒内,也没有把每个人的话都留在纸上。能说出口的,也可以只留在说的人心里。房间不是收集答案的柜子,更不是把每个人放进格子里的簿册。
接着,念儿问他们要不要看看时间。
她找来一张旧纸,在上头画出四季,又把二十四节气按顺序写好。她问阿乙记不记得自己生辰在哪一月,阿乙一时想不清确切日期,只想起家里曾说他出生那天正好下雨。
“这样就能排出来吗?”小栗问。
“不能。”念儿说,“只知道下雨,不知道是哪一日,也不知道是哪个节气,不能硬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