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:“有时候想事情,眼睛闭起来比较方便。”
“你想事情时常常闭着眼睛。”阿乙说。
“那就是我已经熟练了。”
“榻不必急着有。”翠微说,“先把地扫干净。”
“一间房能不能同时有榻和干净的地?”小栗问。
“能。”翠微说,“先扫地,再放榻。”
小栗拿着抹布伸向翠微:“那我负责先前半件。”
翠微没有接,只看了一眼抹布:“你刚才擦的是自己的手。”
“我至少没有把灰留在手上。”
“这叫洗手,不叫扫地。”
“一步一步来。”
她叫大家把原本的桌子、竹篓和旧帘子分开放。能用的留下,暂时用不上的搬到门外。阿乙和小石抬桌子,小栗搬空竹篓,阿米找出几只还算干净的陶罐。翠微接过阿乙带来的扫帚,一点一点把屋角的灰往外扫。阿米另找了一张稳当的矮凳,将方才不平的那张留到一旁,请人修好再用。
念儿站在一旁记大家的话。
不多时,她手上那张纸便写满了。
“姐姐,这房间要放桌子、椅子、矮凳,还要有一处安静的地方,还要能一起说话,也不能像考场。”
“还要有点心。”小栗补充。
“没有点心。”念儿说。
“那这条不用记。”
“正好,我也不想记。”
小栗叹了口气:“一间房失去它最重要的目标了。”
“你来房间是想看自己,不是看点心。”阿米说。
“我看自己时,也能看点心。”
“你看点心时,看得比自己仔细。”阿乙说。
“那是因为点心不会问我做错了什么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玩笑,说完又低头搬竹篓。阿乙没有接着打趣他,只伸手扶住竹篓另一边,和他一起抬出去。
屋里稍微清爽后,念儿拿出一叠牌卡。
念儿取来前几日第二房新做的六张牌:半掩的门、桥、往上的阶梯、空碗、嫩苗、分岔的路。正面只有固定图和角落小号,没有牌义文字;旧套仍各自收着,没有混进来。
“这是做什么的?”阿米问。
“这些是固定的图案。”她说,“想试的人自己挑一张,再自己说看到什么。不是抽到哪张,就代表什么,也不是我替你解释。”
小栗看了看牌卡:“那我能不能挑一张吃的?”
“上面没有吃的。”
“那就不太公平。”
“牌卡不是点心匣子。”念儿说。
“它若是点心匣子,规矩反而简单。”
“你想试吗?”她问。
小栗看了赵馥灵一眼,又看了看牌卡,最后拿起那张有一道门的牌。
“我挑这张。”
“你看到什么?”她问。
他把牌翻过来看了两次:“一道门。”
“还有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