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问:“你说完了?”
“说完了。”
“你想把刚才的话再对我说一遍吗?”
他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“我不坐那个位子。”
“你现在说这句话,是为了让我相信你,还是为了让自己听见?”
他想了一下。
“先是让自己听见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“你不问我后不后悔?”
“你现在后悔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不要替将来的你回答。”
他望着她,眉头舒展了一点。
“我以为你会说,至少现在不用后悔。”
“我不替你规定什么时候可以后悔。”
“你这句话听起来很宽容。”
“我只是没有本事管到你以后每一天的心情。”
他笑了。
“这倒是实话。”
两人沿着廊下往外走。她没有问他陛下是否挽留,也没有问那个位子之后会如何。那不是她故意避开,而是此刻最要紧的话已经说出来了,旁边还有许多尚未发生的事,不必一口气全搬到今天。
走到宫门外,郑君珩停下来。
“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逃避?”
赵馥灵看着他。
“你可以问自己。你刚才说,你不想为了让别人放心而坐上去。你也说,你知道那个位置的分量,并不是不愿替陛下做事。这些是你说的,不是我替你闻出来的。”
“若我说得好听,实际上只是怕呢?”
“那你还是可以继续看。嗅觉不能把你的动机变成一张写得清清楚楚的纸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“牌卡可以给你固定的选项,让你自己挑,再由你自己说看见什么。时间线可以把生辰、节气和历法排在一起,提醒你此刻处在哪一段。性格面向能让你看见自己惯常怎么选。鼻子能分辨气味;至于你的身体如何反应,还得你说,我不能拿气味替你回答。但这些东西都不能替你证明自己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我也不能。”
他垂眼看着两人之间的石路。
“你现在把话说得很清楚。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把我的清楚,当成你的答案。”
“那我走到这里,算是选好了吗?”
“你刚才做了一个选择。”她说,“至于以后还会不会重新看它,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你不会把我说过的话,收成一个永远不许改的结论?”
“不会。你又不是一张写好就不能涂改的纸。”
小馥插话:“主人,纸可以涂改,但本宝提醒,墨迹干了以后会留下痕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