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安静了这么久,就是为了等这句?”
“本宝只是尊重殿内的谈话。”
“你明明听不到不完整的内容。”
“本宝没有说自己听到了。”
赵馥灵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郑君珩问:“它又说什么了?”
“它说纸上的墨迹干了会留下痕迹。”
“这句没错。”
“你们怎么都站在纸那边?”
“因为纸比较安静。”他说。
“纸只是不会趁人不注意记录咀嚼次数。”
小馥说:“本宝没有记录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本宝只在记忆里保留了。”
“那也不准拿出来。”
“本宝不会拿出来。”
赵馥灵偏头看他:“你看,这就是一个有记忆、又不肯保证不记仇的东西。”
“本宝不记仇。”小馥说,“本宝只保留上下文。”
她把小馥那句只保留上下文转述给他,郑君珩又笑了。
***
回去的车里,他比来时安静。
不是方才在殿外那种屏住气的安静,而是话说完之后,暂时不需要再把每个念头逐一抓出来确认的安静。
赵馥灵没有拿牌给他看,也没有再把时间线展开。那张纸还在袖中,纸角被她摸得温热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在想,陛下会不会觉得我辜负他的意思。”
“你听到他怎么说了。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那你可以先相信他说出口的话,不必立刻替他补上另一句。”
郑君珩转头看向车帘外。
“这和你方才说不替我补,是一样的道理。”
“大概吧。”
“那我也不替陛下补。”
“至少此刻不用。”
车外有一阵风穿过街巷,把摊边的香气送进车厢。他吸了一口,喉咙动了动,肩线却没有绷起来。
“是安息香。”他说。
“你闻到甜了?”
“像香草,也像厨房里刚打开的糖罐,但又多一点树脂的黏甜。”
“你能分得这么细?”
“你之前说过安息香是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