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有多少事,便不替他们补出任何一句没有说过的话。
新帝抬起眼:“你不必现在答。朕只是想把这句话当面问你。”
郑君珩点头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了,便好。”
新帝转向她:“王妃也听见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觉得他会怎么答?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陛下问的是殿下,我不替他答。”
新帝看了她一会儿,点头道:“好。”
小馥在她心里小声说:“主人,刚才若由本宝回答,数据不足。”
“这件事不需要你替我答。”
“本宝也没有要替您答。本宝只想指出,您方才说得很像一位官署的人。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听了很多官署说话?”
“本宝只能听见您听见的声音。”
“那你大概已经听得够多了。”
新帝又喝了一口茶,这回没有皱眉。
“君珩,朕今日不会留你办事,也不会让人拿文书来堵你。朕只是问你。你若想回扬州,可以说;你若想留在长安,也可以说。”
她听见郑君珩的呼吸深了一些。
“若我说不确定呢?”
“那便是不确定。”
“陛下不觉得这是推托?”
“朕觉得,一个人还没想好时说还没想好,比替自己编一个答案好。”
郑君珩看向案上的文书。
新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伸手把最上头那份文书挪到一边。
“它们不会因为你看了一眼,就立刻全都变成你的事。”
“陛下说得轻巧。”
“朕只是说出事实。至于它们最后落到谁手上,还得再看。”
他没有笑,郑君珩也没有笑。
她却觉得新帝这句话里有一点干巴巴的幽默,像晒得太久的果脯,咬起来不甜,嚼着嚼着才发现还有味道。
殿中又静了一会儿。
新帝让人换了热茶,问她在长安可还习惯。她答得简单,说住处安稳,饮食也合口。新帝又问起知香院,问院中弟子是否都安好。
她说念儿管得住院里的人,馥兰管得住帐,翠微管得住所有人不该拿错的东西。
翠微站在后头,低头看着自己鞋尖。
新帝问:“那王妃管什么?”
她想了想:“我管自己不要去替所有人管事。”
新帝笑了一声。
“这恐怕最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