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连这个也听得出来?”
“本宝听得见您呼吸。这不等于本宝看见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完停了一下,没有再把这句习惯的回答接成一串话。
他们在一处殿门外停下。
宫人进去通报,出来后躬身道:“陛下请七殿下与王妃入内。”
郑君珩先看了她一眼。
她点点头,跟着他跨过门槛。
新帝坐在殿内的案后。
他穿着常服,没有朝会时那样繁复的冠服,案上放着几份文书,一盏茶已经凉了。殿里没有其他朝臣,只有几名内侍守在稍远的地方。
她行礼时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,还有殿角香炉里细微的炭响。
新帝叫了郑君珩的名字,没有先看她。
“坐。”
郑君珩坐下,她在他旁边落座。新帝看了看两人,抬手让内侍退远一些。
“你们来得早。”
“宫门开得早。”郑君珩说。
“这倒是。”新帝说,“若宫门等人睡醒才开,朕每日要少看好几份文书。”
内侍在门边低下头,像是忽然对地砖起了极大的兴趣。
她也低头,假装整理袖口。
新帝看向郑君珩。
“朕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“陛下请问。”
“你要不要留下?”
殿里静了下来。
她听见香炉里一声极轻的爆响,像一粒炭火在灰下翻了个身。
郑君珩没有立刻回答。
新帝也没有催他,只端起凉掉的茶,抿了一口。眉头微微一皱,仍然把茶盏放回原处。
她看着那只茶盏。
若此刻有人问她要不要替陛下换一盏热茶,她会说要。若有人问她要不要替这满殿的人都添一盏,她大概会说不。她今日带进宫的点心只有几块,没多到能拯救整座殿。
郑君珩终于开口:“陛下希望我留下?”
“朕想问的是你要不要。”新帝说,“不是朕替你答。”
“留下来做什么?”
“可以做你能做的事。也可以先不做什么。”
“那和不留下有什么不同?”
“至少朕可以看见你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时,殿里没有声音。
新帝垂眼看着茶盏,像是连他自己都不打算替这句话再补上什么。郑君珩的手指停在袖口上,没有再动。
她忽然明白,这不是一句谈职务的话。
也不只是谈职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