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您挑一张,从您看到的说起。”
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仆从低头站在一旁,捧着木匣,神情专注。朝臣的目光在牌面上停了几次,最后挑出一张,放到自己面前。
图上是一扇门。
门没有关紧,门缝里露出一条窄窄的路。路边画着一棵树,树下放着一只空凳。
他盯着那幅图看了片刻。
“我看见一扇门。”他说,“门没有锁,但也没有完全打开。”
她没有接话。
“外头的路很窄。”他又说,“像是只容一个人走。树下有张凳子,大概有人等过,后来走了。”
“您看到的是谁等过?”
“说不准。也许是我。”
“您觉得他在等什么?”
朝臣的手指停在牌面边缘。
“他可能在等有人来叫他。”他说,“也可能只是想坐一会儿。”
“那您看见门缝时,先想到的是要出去,还是要关上?”
“我先想门后面有什么。”
“您想看见吗?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想。但我不愿一个人走出去。”
她点点头,没有说这代表什么。
他忽然又道:“原来这也能算答案。”
“这是您说出的话。”她说,“牌只给了一扇门、一条路和一张凳子。要怎么理解,仍是您自己。”
朝臣把牌放回桌面,没有塞回原处,也没有把它推远。
“我来之前,以为王妃会告诉我,我究竟是怕病情反复,还是怕别人看轻。”
“这两样都可能在,也可能还有别的。”
“您不替我选?”
“我不能替您说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理由。”
“那我这趟不是白来了?”
他说得很认真,仆从的手却微微一抖,木匣里传出一声极轻的碰响。
朝臣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手稳些。”他说。
仆从立刻挺直背。
朝臣转回来,继续道:“我方才那句,是玩笑。”
“大人说得太像真的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做官做得久,说话常像奏章。”
“奏章不能有玩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