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有,也得先写清楚是玩笑。”
“那可辛苦。”
“是,所以我不常写。”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依照本宝目前听到的内容,大人擅长先替一句话补上公文格式。”
她差点笑出声,端起茶盏遮了一下。
翠微适时进来添茶。她看见朝臣桌上的牌,目光停了一息,没有多问,只把茶壶放下。
朝臣看了看她:“府上每个人都不多问?”
“翠微问得不少。”她说,“只是她问的多半有用。”
翠微将茶盏放到朝臣面前,面无表情地说:“大人方才若是想添茶,请先说。若不是想添茶,这盏茶也会照样放着。”
朝臣看了看面前的茶。
“我现在确实想添茶。”
翠微把壶提起来。
“那就请大人早些说。”
她倒完茶,便退到一旁。
朝臣握着茶盏,没有立刻喝。他看着杯里的热气散开,像还在想下一句话要不要先排好。
她拿出另一张纸。
“接下来,我们看时间顺序。大人若愿意,请告诉我生辰。再依照历法和节气,排一排您记得的重要时候。”
朝臣报了生辰。
她先把他报出的日期记下,再取历本核对;能对上的节气位置才标在旁边,不能确定的先留着。这些日子不会替他预告什么,也不是用来算命。它们只是一条时间线,让人看见事情先后如何排列,自己在哪些时节作过哪些选择。
“这里是您的生辰。”她说,“下面是几个节气的位置。您可以从记得的事情说起,不必挑最重大的。”
朝臣看着纸上的日期。
“那一年我刚入仕,家中送我出门。父亲说,若有能做的事,便不要因为怕做不好而不做。”
“这句话,您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他说话不多。我原本以为,能做的事就是一定得做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纸上某个时节。
“这一年,我第一次上书。那时也怕写错,改了许多遍。最后还是递了上去。后来有人说我写得好,有人说我多事。”
“您那时怎么想?”
“我想,下次要写得更清楚。”
“再后来呢?”
“再后来,我写了许多上书。”
他说得简短,像是那段时间已被折成一叠,收进官署的抽屉。
她没有替他把纸填满,只在他提到的日子旁边记下几个字。
朝臣的生辰、入仕、第一次上书,以及近来告假。每个位置都依照他说的时间先后排列,不把节气当成预言,也不把某一天说成命运的转折。
“从这些日期看得出我该不该回去吗?”他问。
“看不出。”她说,“时间只能照规则排,事情只能由您回想。它可以帮您看见,您曾经怎么面对相似的选择,不能替您决定今日该怎么走。”
朝臣低头看着那条时间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