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看这件事落在哪一日,也许能让它更清楚。”
“可以排日期,不能排出一句话的真伪。”她说,“时间顺序能告诉我们事情先后,不能替你母亲说话。”
“那性格面向呢?”
“可以让你看看,自己习惯怎么面对不确定。你可能倾向先把它收着,等有更多线索才拿出来。”
“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?”
“这是我观察到的一个面向,不是你的全部。你也可以不同意。”
他低头想了想。
“我大概确实会先收起来。”
“那就记作你今天对自己的观察,不记作一条规矩。”
“好。”
“嗅觉也一样。”她说,“我闻到什么,只能说我闻到什么。气味会让我想到某些生活经验,却不能替一个人的过去作证。”
“你一直把能做的事,和不能做的事分得很清楚。”
“分不清楚会出事。”
“也会让人觉得,你什么都不肯说死。”
“我本来就不爱替别人说死。”
“那你自己的事呢?”
这句话很轻,却落在她心里。
她把笔放下。
“自己的事更难说死。”
郑君珩没有追问。
门牌停在桌面上,旁边是那张记录纸。两样东西挨得很近,一样画着门,一样写着他母亲说过的话。
没有哪一样替另一样开门。
***
赵馥灵起身去取香炉。
她没有多添香料,只把炉中余下的炭火拨开一点。细白的灰落下去,里面留着一线暗红。
她的肩膀先松了一下,接着喉咙深处浮起一点温和的干意,像雨天回到屋里,将湿衣挂起来,手掌靠近炉边等暖意慢慢爬上来。那气息不浓,并不急着占满屋子,只在灰里安静地停着。
她认得那个味道,最后才在心里叫出它的名字:檀香。
“要不要换掉?”郑君珩问。
“不用。”
“你闻起来像是想到什么。”
“我只是闻到香。”
“你不是常说,气味会牵出记忆?”
“会,但我不会把记忆说成香的意思。”
“那你想到什么?”
“想到一个冬天的下午,屋里很安静,有人一直在找自己的鞋。”
“谁?”
“我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把鞋藏起来了?”
“我只是不记得放在哪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