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君珩沉默片刻。
“有些话,我记得不完整。”他说,“也有些话,当年我没听懂。这些年再想起来,才觉得它们也许有关。”
“你可以只说你记得的部分。”
“她说,世上每个人看事情的方式都不一样。有的人听得懂,有的人要看见,有的人得先走一段路,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。”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停。
“我不记得她有没有说过‘让人看懂自己’这几个字。”
赵馥灵看向桌上那张纸。
“你今天听到的那句话,和记忆里的话有些相似?”
“有一点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想因为相似,就把它们当成同一句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你不觉得它们就是同一件事?”
“我觉得相似就是相似。是不是同一件事,还要看你怎么理解。若我现在替你把两段记忆绑在一起,以后你每想一次,都会多出一条我替你绑的绳子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
“不替人绑绳子。”
“我有时候也会打结。”她说,“只是通常打在自己的袖带上。”
“那要不要我帮你解?”
“先不用。你刚才才把一扇门放在桌上,不必再兼任解袖带的人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
这次笑得比刚才久一些。
她也笑了,笑完后,两人都没有急着说话。屋里只剩茶盏里一点点细小的热气,还有窗外竹叶擦过竹帘的声音。
赵馥灵这才把纸提起来。
“你愿意让我把今天的话记下来,先随身收好,回扬州后再留在知香院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不写成结论,只写成你的记忆。”
“好。”
“要不要写上你今天还不确定它代表什么?”
“写。”
“那就不替明天的你作保。”
“嗯。”
她落下笔。
他记得母亲曾告诉他,她是从天上来的。这是他今日说出的记忆。他尚未决定这段记忆对自己意味着什么。
她写完,将纸转给他。
郑君珩读了一遍,没有改字。
“今天到这里?”她问。
“到这里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不打算拿时间顺序来排一排吗?”
“你是说生辰、节气和历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