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其他三张收回,只留下那张路。
牌上画的路很简单,从树旁绕过,通向一处看不清的地方。没有画人,也没有画门。
“你看见什么?”她问。
新帝看着牌面,眉心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看见路通到外头。”
“外头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希望外头有什么?”
新帝沉默片刻。
“朕少年时,可能希望没有任何人在前面等朕。”
郑君珩没有出声。
她也没有急着接话。
新帝将那张牌拿起来,指腹在牌角停了一下。
“母后总叫朕进来。朕有时不愿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他说,“那时候只觉得,一进来便要坐下,要应声,要让她看着。她问什么,朕便答什么。”
“你当时想去外面?”
“未必。”新帝看着牌,“也可能只是不想被叫住。”
这句话落下后,院里静了一瞬。
新帝把路牌交回她掌中,她才将四张一起收好,没有把它当成判词,也没有替新帝解释他和母后的关系。选了路的人是他,说出路外没有人等待的人也是他。牌只给出一个固定的形状,形状里的东西,还得由他自己辨认。
小馥说:“主人,牌卡已完成一次选择,选项为路,内容由当事人自行描述。”
她在心里说:“这回不用你替我记录。”
“本宝是在提醒您,没有替陛下做决定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本宝也听见您回答了。”
她把牌放回袋中,假装方才没有与小馥拌嘴。
新帝抬头看了看院子。
“你刚才问,记得的是母后在时,还是后来自己来时的院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两种都有。”他说,“但有些东西分不开。”
他往廊下走了几步,停在靠近屋门的位置。
“母后在时,朕记得这里有香。她不喜欢太浓的味道,宫里的人点香,也不敢点多。”
她闻了一下。
木料的气味仍旧最明显,细细的香气藏在其中,像一个人收好了衣裳,走前又把门带上,屋子里仍留着刚熄过的灯油气。
“现在也还有一点。”她说。
“你闻得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