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看车,又看了看他。
“你打算坐哪辆车?”
“我原本想与你同车。”
“那你的随身行李呢?”
“放后面。”
“后面那辆车现在装着我的六件冬衣。”
“翠微替你准备得很周全。”
“你也觉得六件周全?”
“如果北边风大,或许周全。”
翠微站在一旁:“殿下若觉得不够,我还能再拿两件。”
郑君珩看了她一眼:“不用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翠微说,“我怕车上放不下。”
阿乙正好从车旁经过,听见这句,抱着一卷席子停下来:“翠微姐姐,车上真的放不下了。”
“那便把席子放到另一辆车。”
“另一辆车也快满了。”
“先把席子放上去,再想办法。”
阿乙想了一下:“我可以把自己也放上去吗?”
翠微说:“你若想一路躺在席子旁边,可以。”
阿乙立刻把席子放好,转身去搬别的东西。
小馥说:“主人,翠微说阿乙也可以躺在席子旁,阿乙没有再问。本宝推测他已理解。”
馥灵差点笑出声:“他只是怕走路。”
“本宝没有评价他的动机,只是描述他的选项。”
“你这样描述,比直接说他偷懒更伤人。”
“本宝下次会更直接。”
“不必。”
念儿送她到院门外,却没有再往前。这不是疏远,也不像刻意忍住眼泪。她只是站在门边,让院门后头的人和事都有一个可以回去的位置。
馥灵看着她,心里的那点沉意终于找到了形状。
不是舍不得走,也不是不想走。
只是从前她习惯把知香院的事都放在自己手边,仿佛只要离开视线,一件件事情就会失去次序。现在她能看见它们各自有了位置,便不必再伸手把每一样东西按住。
“念儿。”她说。
“姐姐。”
“我不在的时候,不必等我回来才做决定。”
念儿点头:“我会先看事情本身。”
“如果你拿不定主意,就把能确认的部分先确认。”
“好。”
“剩下的,留给自己想一想。”
“好。”
馥灵笑了笑:“你看,这些都不用我教。”
念儿也笑了:“姐姐以前教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