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没有抱在一起哭,也没有把告别说得多么隆重。念儿替她把袖口上沾着的一根草屑拈掉,动作很轻,像只是替她整理出门时的一点不整齐。
“姐姐一路顺利。”念儿说。
“你也好好看着院子。”
“我会。”
“别太忙。”
“我会安排好。”
“也别把所有事都一个人扛着。”
念儿想了想:“这句我记在心里。”
“刚才不是说不用特地记?”
“这句值得记。”
馥灵看着她:“那就记吧。”
小馥轻声说:“主人,掌院已经有自己的判断。”
她在心里回了一句:“嗯。”
“本宝没有再确认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本宝只是在陈述。”
“也很好。”
翠微把车帘掀开,动作俐落得像是怕再多耽误一刻,箱子就会自行搬回院里。
“王妃,该走了。”
馥灵转头看向知香院。
院门旁的木牌有些旧了,边角被风吹日晒磨得发亮。她离开前见过它许多次,通常只是进出时顺眼一看,从来没觉得那上面有什么特别。这一刻再看,才发现木牌底下那道细细的裂纹,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用木屑补过,补得不算漂亮,却很牢。
她没有问是谁补的。
念儿也没有说。
有些事不必先知道是谁做的,仍然看得见它已经被好好接住了。
她上了车。
郑君珩坐在她身边,车帘垂下来,院门与念儿的身影被挡去大半。翠微坐在另一侧,手里抱着一只小包袱,神情慎重,像包袱里装的是一路进程的秩序。
车轮往前滚动。
知香院的门声从身后合上,不重,只是一声木头相碰的轻响。
她伸手撩开一点车帘。
念儿仍站在门边,没有挥手。看见她回头,才抬起手,朝她点了一下。
馥灵也朝她点了一下。
车子转过街角,院门从视线里退开。
“你觉得念儿会不会太辛苦?”郑君珩问。
她把帘子放下:“会忙,但不是因为我不在才忙。”
“她看起来准备得很妥当。”
“她本来就妥当。”
“你放心她?”
“放心。”
“一点也不担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