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念儿的手指在袖口停了一下,接着放松。院里的事情不是第一次要由念儿接手,可每一次交出去的日子都不一样。这次她不用再替念儿列出一张清单,也不用担心讲堂少了谁便会乱成一锅香材。
她想起前些日子整理好的春日册子,心里忽然有点想笑。
好不容易把问题一件件放回原处,长安就寄来一封信,把其中一件又拿到桌上。
命运若真有一张桌子,这桌子的收拾习惯大概很差。
她把自己刚才的笑意与念头说给小馥。
“主人。”小馥说,“您说自己在笑。”
她在心里回答:“我是在想,春日的东西才刚收好。”
“春天没有寄信。这封信由驿使送来。”
“你很会拆话。”
“本宝只负责把句子拆开。”
“不必连我的心情也拆。”
“本宝没有权限拆开您的心情。”
她看着郑君珩:“信是新帝亲自写的吗?”
“没有写明。只有称谓和印记。”
“你看过了?”
“看过。”
“那就照信上写的办?”
郑君珩没有立刻答。
他看了看手里的信,又看向院门外。门缝外正有一片栀子叶被风掀起,叶面亮了一下,又落回枝上。那一下短得像有人把一盏灯点亮,还没等人看清,便收了回去。
他说:“我会回去。”
驿使低头站在一旁,像是忽然想起自己尚未完成的差事。
“殿下,若有回复,我可以一并带回长安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郑君珩说,“我会亲自回去。”
驿使明白了,将空茶盏放到廊边桌上。
“我已收了回复。”他说。
翠微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盏:“你收的是茶盏。”
驿使愣了一下。
“方才殿下说亲自回去,不必另带回复。”
“是。”翠微说,“我只是提醒你,茶盏不是回复。”
驿使低头看着茶盏,像是想替自己的差事重新分门别类。
“那我带走它,算不算有一项对象回去?”
“算。”翠微说。
“好。”
他端起茶盏,神情平静地往院门走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我可以把茶盏送还到厨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