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。”
“院史要不要写学徒的名字?”
“可以写,也可以不写。”她说,“你不想写,便不写。”
阿乙低下头,手指在衣角上磨了两下。
“我不是不想让人知道我在这里。我只是怕书宝把我做错的事也记下来。”
“它会记。”
阿乙愣住。
“姐姐,你不先说几句好听的吗?”
“我可以先说几句好听的。”她说,“可是等你问到要不要记名字,我还是得回答你。”
阿乙皱起鼻子。
“那我不如直接问。”
“你可以直接问。”
她看见阿乙的肩膀有一点紧,呼吸也浅。这些只是身体的反应,不是答案。她没有说阿乙怕什么,也没有替他猜。
“要不要用几样东西,看看你自己在意的是哪一部分?”她问,“不是替你决定,只是帮你把话理清楚。”
阿乙想了一会儿。
“可以。”
她另取一组早已画好的三张图卡,摊在桌面:开着的门、架在水上的桥、一盏放在窗边的灯。这组只有这三幅图,与念儿昨日用的文字选项分开,也没有在牌上临时添人。
“你自己挑。”她说,“挑完告诉我,你看到什么。”
阿乙没有立刻伸手。他先看了看桥,再看了看门,最后选了窗边的灯。
“我看到窗边那盏灯,就想到有人把它放在那里。”他说,“我还想到屋里的人没有出去,也没把门打开。图上没有画人,这是我想到的。”
“你觉得那盏灯是给谁看的?”
“外面的人吧。让人知道里头有人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这是你说的,不是牌替你说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乙说。
她把牌放在一旁,拿来一张院籍抄录的纸。
“生辰、节气、历法,可以用来排事情的先后。”她说,“不能从日期里读出你一定会做什么。你上回入院是哪一日?”
阿乙报了日期。
她依照历法排出那天所在的节气,再请阿乙逐项说出开始学做记录、领到名牌、交上香材清单的时候;能对到院籍的写明日期,只记得先后的便注明约略,不替他补成确切某日。
一件一件排在纸上,没有神秘的暗示,只有他做过的事。
阿乙盯着那几行字。
“原来我来了以后,做过这么多事。”
“有的能对到日期,有的目前只有你记得先后。”她说,“这是时间顺序,不是命运顺序。”
“那我到底在意什么?”
“我只能把你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放在一起,问你自己的感受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几张纸,纸上写着不同的性格面向。喜欢先计划,或喜欢先试;在意被看见,或在意把事做好;遇到错误时先躲开,或先找方法补上。每一项都只是方向,并不把人分成好坏。
“你觉得哪几项像你?”
阿乙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