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问哪些对话不列?”
她把这一问也原句转述出来,一时答不上来。
翠微替她回答:“让人吃不下饭的话,不列。”
小栗小声说:“那小栗今天没有画鱼,也不列?”
“你若没画,没有什么好列。”翠微说。
“如果我画了呢?”
“那就列帐册上有鱼。”
小栗安静了。
阿乙挪到他旁边,低声说:“你看,记录比记仇还可怕。”
“你们两个说的,我都听得到。”她说。
“我们只是小声。”阿乙说。
“小声不代表没有说。”
书宝说:“确实如此。”
讲堂里一阵笑声。
***
到午后,书宝已替院史分出几个部分。她把分类与已核出的几项先抄在纸上,给馥兰对帐,尚未当作定稿。
院门、掌院、帐册、香材、学徒、日常规矩。
它不急着把事情写得热闹,只把能核实的事放在前面。每一项后面,都标明是谁说的,依据哪本帐册,有没有第二个人能对得上。
馥兰看过一遍,指出某项采买的月份记错了。她翻出帐册,手指在两页之间来回,最后停在其中一行。
“这里不是那个月。”她说,“纸页抄写时把月份写到上一项去了。”
书宝立刻问:“原记录是否留存?”
馥兰把旧帐册合上,又打开另一册。
“这一本有。”
“请核对。”
馥兰核完,点头。
“可以更正。”
书宝说:“原错误是否一并保留?”
馥兰看着她。
“你连错的也要留下?”
“需标示曾有更正,避免后续只见新记录,不知数据如何变动。”
馥兰沉默片刻,说:“那就留。”
她忽然明白了书宝的本事。
不是记得多,而是不怕留下那些不够好看的部分。它不会替谁擦掉一笔,也不会因为某句话不好听,就假装没有人说过。它能把话分开,把来处写清,把不确定的地方留在原地。
它不会替人做决定。
这一点,倒和她以前做的那个网站很像。
看懂自己,选择下一步。
下午,顾泽的徒弟阿乙留下来,等其他人都散了,才慢慢走到她身边。
“姐姐,我有件事想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