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喜欢先想好再做。”他说,“可是真的做起来,常常又得改。”
“那不代表你前面白想了。”
“我有时候会先想,别人会不会笑我。”
“这一点呢?”
阿乙指了指“在意被看见”那一项。
“这个有。”
他又看了看另一张。
“我也在意事情有没有做好。”
“两个都可以是真的。”
阿乙歪着头。
“那我是不是很矛盾?”
“人不必只剩一面,才算清楚。”
他抬眼看她。
“姐姐,你鼻子闻得出来吗?”
“我闻得到你身上沾着纸墨和香木的气味,也听得到你刚才说话时呼吸变快了一点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能只靠鼻子决定你在意什么。鼻子不是替你作答的笔。”
阿乙想了一会儿,伸手把那盏灯的牌卡移近一点。
“我想把名字写进去。”他说,“不过可以写上我只是学徒,做过什么也照实记。”
“可以。下一步怎么走,你自己选。”
“那我选择把名字留下来。”
她先将书宝要确认的话转述给阿乙,再把他的回答原句带回。
书宝问:“是否记录阿乙自愿将姓名列入院史,并要求注明学徒身分及实际所为?”
“是。”阿乙说。
书宝问:“是否记录牌卡内容及当事人对图像的描述?”
阿乙先看她一眼。
“这一段不写进院史。”
“理由?”
“那是我自己整理事情用的,不是知香院的院务。”
“收到。此段不列入院史。”
阿乙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点。
她心里的小馥说:“主人,书宝这回也被要求不记录一段内容。”
“它怎么回答?”
“它说,尊重当事人选择,也是一种记录规矩。”
阿乙听不见小馥,却像是猜到她心里有话,问:“书宝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?”
她替他把问题带进去。
书宝说:“不觉得。”
她又原句说给阿乙听。
“你连麻不麻烦也记?”
“若您要求,可以不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