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把建议留给自己。”
“是,翠微姐姐。”
小栗答得很快,仿佛这一声“是”是他今天最熟练的工具。
屋里的气氛松了一些,但那不是所有人的担忧都消失了。有人仍沉默,有人仍坐得很直,有人看向卷轴时,眼里还有不敢靠近的神情。
念儿没有要求他们一起说“我接”。
她也没有说这两个字能替所有人做什么。
她只是把自己的手收回来,手心朝上放在膝上。那个动作很轻,却像把案前的位置留了出来。
“你们刚才问我接不接。”念儿说,“我说了。我接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这是我的话,不是你们的话。”
靠墙的人低声说: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其他人呢?”
“我也听见了。”有人说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另一个孩子跟着说。
小栗也说:“我听见了。我没有碰纸。”
“没有人问你有没有碰纸。”翠微说。
“我怕等一下有人忘记。”
“不会忘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念儿看着众人,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了一下。她没有把任何人的沉默当成答应,也没有把任何人的点头当成承诺。
“接下来,我想先把自己的两行记录收好。”她说,“今天先到这里。谁想陪我整理,可以留下;不想留下,也可以先回去。”
几个人交换眼神。
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那名靠墙的学徒。他没有立刻走,而是问:“我留下来,可以只整理桌上的纸,不碰卷轴吗?”
念儿说:“可以。”
另一个孩子说:“我想回去。”
“可以。”
小栗立刻站到门边:“那我送你出去。”
“我知道路。”孩子说。
“我也知道。”小栗说,“我只是刚好站在这里。”
孩子从他身边走过,出了门。
小栗望着他的背影,转头对念儿说:“我送得很安静。”
“他没有要你送。”翠微说。
“那我可以改成,站在门边没有拦人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翠微姐姐,你今天很容易批准事情。”
“因为你今天问得很多。”
小栗低头想了想,觉得这个理由没有漏洞,便不再说话。
门外的脚步声逐渐散开。有人回去做事,有人留在院子里等,也有人站了一会儿,才慢慢走远。没有谁跑来把那张卷轴拿走,也没有谁替念儿把它收好。
念儿把抄录原句的那张纸拿起来。自己的感受就写在下一行,中间仍隔着空白;先前另记檀香感想与事情先后的两张纸,仍放在案子另一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