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张两行记录先留在我这里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她回答。
“姐姐,你刚才没有问我怕不怕。”
“你要是想说,会说的。”
念儿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我怕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我还是想接。”
“嗯。”
她没有再追问那个怕从哪里来,也没有把念儿说的“接”翻成更大的承诺。念儿自己说出的话,就先停在念儿自己说出的地方。
念儿托着那张抄写纸,两行字都还在原处。她没有用镇纸压住,也没有因为自己说了“我接”,就在纸上另添承诺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本宝记录到,掌院说了‘我接’。”
“这一句不用记。”
“本宝可以不记录。”
“那你记什么?”
“本宝记录,您要求本宝不记录。”
“你看,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让你记。”
“本宝理解。”
念儿抬头看她:“姐姐,你刚才又在跟小馥说话?”
“是。”
“她有没有说我要接什么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念儿低头看着手上的纸,“这句话先是我自己的。以后要怎么做,还是由我自己说。”
“是。”
她把纸放到卷轴旁边。
窗外的风停了一会儿,纸角也跟着安静下来。门槛边还留着一点擦不干净的泥痕,是进屋的人带来的,也没有人急着去擦。
念儿望着那道泥痕,忽然说:“等一下还是要扫地。”
小栗从门外探进半张脸: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我没叫你扫。”
“我知道。可扫帚今天已经站在那里等我了。”
翠微说:“扫帚没有等人。”
“那它为什么靠着门?”
“因为你刚才把它放在那里。”
小栗想了想,说:“翠微姐姐放东西也很有主意。”
这次念儿笑出了声。
笑声很短,散开后,屋里又安静下来。那张纸仍留在案上,念儿没有把它藏起来,也没有拿它去向谁证明什么。
而门外那把扫帚,安安静静地靠着门框,像还有一件小事,正等着有人自己伸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