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栗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只是说说。”他说,“没想到翠微姐姐连玩笑都收帐。”
翠微把纸收回去,没有表示是否打算记录。馥灵把她取纸又收回、始终没落笔的动作,主动在心里告诉小馥。
小馥说:“主人,照您刚才说的,她取纸比开口还快。”
“你也只能听我说。”
“是,本宝看不见。纸张摩擦声也不能单独证明她写了什么。”
“你差点又要把她写成一份记录了。”
“本宝没有写。”
念儿抬起眼睛,对她说:“姐姐,我说了我接,并不是要大家现在就替我安排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我要先把这个选择留在今天。接下来要做什么,我还要再看。”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“是我自己决定。”
她没有说“你应该”,也没有说“那就这样”。她只把手放在案边,陪念儿看着那张纸。
靠墙的学徒把握在一起的手松开了。
“掌院,”他说,“我刚才不敢接,是怕一伸手就会做错。”
念儿看向他。
“你现在还怕吗?”
“还怕。”他说,“只是刚才以为不敢说,就不会有人知道。”
“现在你说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还可以选择帮不帮我。”念儿说,“我不会因为你说了怕,就替你答应什么。”
那学徒点头,没有立刻说要帮,也没有说不帮。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,像是在确认它们仍是自己的。
另一个孩子问:“掌院,那我也可以说我还没选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那我不选,会不会被记下来?”
念儿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案上的纸。
“若你想记,我们可以记。若你不想记,也可以先不记。”
“那我想自己记。”孩子说,“我怕我回去就忘了。”
小栗在旁边说:“你可以记得很大一点,这样比较不容易忘。”
孩子转头看他:“我不会写很大。”
“那你可以画一张很大的纸。”
“我只会画树。”
“树也可以记事情。”小栗说,“树上长一片叶子,就是今天;再长一片叶子,就是明天。”
“冬天怎么办?”
小栗想了想:“那就画一根枝。”
孩子点点头,似乎真的把这个法子记下了。
翠微看着他们两个,说:“小栗,今日不必替孩子画树。”
“我没有替她画。我只是提供树的建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