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念儿说,“知道方法能照出一点东西,不代表它们能替我下决定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掌院复述得完整。本宝可以替她整理成条目。”
“你不用什么都整理。”
“本宝只是提出服务。”
“你先把服务收回去。”
“已收回。”
念儿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,只看见她垂下眼,像在忍笑。
“姐姐,我刚才怕自己是在被大家看着,所以不得不说一个答案。”念儿说。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我还是知道大家在看我。”念儿停了一下,“可是我也知道,不说,仍然是我的选择。”
她说:“是。”
“说了,也是我的选择。”
“是。”
念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念儿的手指并不稳。指尖在抄写纸边停了一会儿,又松开一点,再重新按住。这不是她替念儿解读出的答案,只是眼前看见的动作。
门外的风从半开的门缝钻进来,带动纸角轻轻颤了一下。
停在那一瞬间时,讲堂里像有一幅画。
念儿坐在长案前,掌心贴着抄写纸角;翠微站在门边,手臂自然垂下;小栗两手空空,正努力把自己变成一根不会发出声音的柱子;几个学徒分散坐着,没有人靠得太近,也没有人替念儿伸手。窗边的日光落在案上,一半照着字,一半停在空白处。
纸没有替任何人动。
念儿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接。”她说。
声音不大。
却足够让屋里每个人听见。
她没有再添上“我一定会怎样”,也没有说“以后都由我来”。她只把那两个字放在案前,像把一盏还没点起来的灯,先放到大家看得见的地方。
一名学徒张了张嘴,又把话吞回去。
小栗举起手。
念儿看他:“你要说什么?”
小栗放下手,想了一下,问:“那我可以帮你接住纸吗?”
“不用。”念儿说。
“那我可以帮你看着纸吗?”
“可以。”
小栗走到案边,站在与念儿隔着一段距离的位置。他低头看纸,两只手放在身后,整个人像一只被要求不准碰东西的猫。
翠微看了他一眼。
小栗马上说:“我没有碰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翠微说。
“那你可以证明我今天没碰纸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你不要只说看见,要写下来。”
翠微面无表情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