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儿的声音仍然很轻:“你愿意再看看剩下的牌吗?”
“愿意。”
“你自己挑。”
娘子挑了那盏灯旁边的空碗。
“我看到碗是空的。”她说,“接着想到碗边可以放一把剪子,还有几块布,那是我做香囊时的桌子。”
“你想到什么?”
“想到还没做好的东西。也想到,我总觉得只要开始,就得把整碗装满。其实可以先做几个看看。”
念儿问:“你希望先做几个?”
“我不知道几个才合适。”
“那你可以先不回答数目。你希望先确认什么?”
娘子想了一会儿。
“我想确认布料和香材要花多少钱。也想和朋友把帐分开记。还有,若是卖不完,剩下的东西算谁的。”
“这些都可以问她。”念儿说,“我不替你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听见娘子把手放上桌面的声音。
“念儿姑娘,你能不能替我看看,我现在是不是该答应她?”
门外的她肩膀一紧。
这句话来了。
她最怕的不是娘子选错,而是念儿一时心软,替人把答案拿走。答案拿走很快,拿回来却不容易。
念儿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听见一声轻轻的吸气。
念儿说:“我不能替你决定。你刚才自己说了,你想再试一次,也不想一开始就把事情做大。你也说了,你想先确认成本、记帐的方式,还有剩下的东西怎么分。这些是你说的,不是我替你从牌里看出来的。”
娘子没有回答。
念儿又说:“我们也可以把你说的事情排一排。不是拿来算你会不会成功,只是让你看清楚,先做哪一件比较合适。”
“怎么排?”
“先看眼下的日期、节气,以及你和朋友已经约好的时候。你若也想把生辰排进来,可以说,不说也不妨碍安排。历法只能分清先后,不能替你算出结果。何时去问、何时试做、何时回头看,还要由你定。”
她在门外点了一下头。
这正是她教念儿的方式。生辰是当事人提供的时间,节气和历法是日子上的尺。尺能量出前后,不能替人走路。
娘子自愿报了出生年月日。
念儿拿起纸笔,另用相应年历核对,再把眼下的日子写在另一行。她没有把两行字混在一起,也没有抄一句听起来神秘的话。
她只问:“你想把试做排在什么时候?”
“若要看布料,这几日就能去问。香囊可以慢慢做,等下一个节气前后,再拿几个去问问价钱。”
“那朋友呢?”
“我今天回去就和她说。”
“你想怎么说?”
娘子停了一下:“我想说,我不是不愿意,是想先小做一回。帐分开记,剩下的东西先说好怎么算。她若不愿意,我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“这是你自己选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