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念儿又问了一遍:“不是牌替你选的?”
娘子笑了:“不是。牌上可没有替我写帐本。”
念儿也笑了。
门外的她靠着门框,忍不住把另一只手也贴了上去。这一回,掌心还是潮的,心里却不再像一只被关在笼里乱撞的鸟。
她在心里说:“我的心还跳得好快。”
小馥回道:“本宝听见您说了。”
“你不能让它慢一点吗?”
“本宝只负责说话,不能负责您的心跳。”
“那你说得真多。”
“本宝尽量少说。”
“现在就少说。”
小馥安静了两息。
“主人,您比念儿还紧张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小馥果然少说了,只是换了一句。
门里的娘子问:“我这样做,是不是很胆小?”
念儿说:“你刚才不是说,自己怕朋友觉得你胆小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现在觉得呢?”
娘子没说话。
念儿没有催。
窗外有风,吹动了廊下挂着的布帘。布帘掀起一角,露出桌边两双手,一双放在纸上,另一双还握着半个没拆完的香囊。
那一刻,风把帘子吹得停在半空。
像有人把整个院子按住了。
连门外那只正要往香房钻的灰猫,也在门槛上停了一下。它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敞开的香房门,最后选择继续往前走,仿佛这院子里只有它一个知道,香房地上有一小截鱼干。
她正想出声提醒翠微,门里的娘子终于开口。
“我觉得,我不是胆小。”娘子说,“我只是想先弄清楚要付出什么,再说我愿不愿意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走?”念儿问。
“先去问布料和香材的价钱,再和朋友说好帐怎么记。这两件事谈得妥,我就和她做一小批。卖不卖得好,等做完再看。”
“好。”念儿说,“下一步怎么走,你自己选。”
娘子笑了一声:“我选先去问价钱。”
“那就先去问价钱。”
“念儿姑娘,你没有替我说该不该答应。”
“因为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觉得,我来这一趟白来了?”
“没有。”念儿说,“你来的时候,问的是该不该答应。现在你知道自己要先问什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