馥灵低头掩了掩嘴。念儿本来绷着的肩膀也松了些,才将那张纸翻过来。
“我想写,入院之后,先学如何听人说话,再学如何用香材。”她说,“不以衣着、言语、来处,猜度一个人该不该被帮助。遇到自己不懂的事,不装懂,向院里的人请教。能做的说清楚,不能做的也说清楚。”
阿乙举手:“若有人不肯听我们说清楚呢?”
念儿没有立刻答。
她望了馥灵一眼。
馥灵没有替她回答,只将手指搭在膝上,等她自己想。
念儿看回阿乙:“那就先让他把话说完。若仍然不愿意听,我们不能逼他接受。”
阿乙问:“那他走了呢?”
“就让他走。”
“不留下来吗?”
“他有自己的脚。”
阿乙低头看看自己的脚,像是忽然受了提醒。
馥灵在心里说了一句:“他还真的低头看脚。”
小馥接道:“主人,阿乙似乎正确认自己的脚是否具备离院功能。”
馥灵垂眼,在心里回他:“你不要什么都记。”
“本宝只记值得记的事。”
“你刚才连翠微说水烧好了,也要记。”
“那是因为本宝听见了。”
馥灵忍住笑,抬眼看向门边。
翠微正端着一壶热水走进来。她停在门槛外,目光落到纸上。
念儿说:“翠微姐姐,你也听听看。”
翠微把水壶放下,点头:“好。”
她说完便端起旁边的茶盏,挨个放到桌上。每个学徒面前一盏,连阿乙手边的糕饼布包也避开了。
阿乙低头看着茶盏:“翠微姐姐,我没有要拿茶水洗糕饼。”
“我也没有说你要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把茶盏放得离我那么远?”
翠微面无表情:“怕你把糕饼泡进去。”
阿乙看了她一会儿,将糕饼从布包里拿出来,连着垫底的干净布放到桌面上。
“现在不怕了。”
“现在怕你掉屑。”
阿乙默默把糕饼重新包好,放回手边。
念儿等大家都安静下来,才把纸上第一句念出来。
“入知香院者,先正其心,敬其人,不以贵贱贫富分别。”
她念完,停了停。
“不以年长年幼,衣着新旧,口音远近,先替人定下好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