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栗一把按住他的手腕:“你现在不能盖。”
“我只是想试试看。”
“印泥不是给你试手的。”
“那我可以试纸吗?”
“纸也不是给你试的。”
阿乙转向念儿:“我今天好像什么都不能试。”
念儿把一张不用的废纸推到他面前:“你可以在这张纸上试。”
阿乙立刻用指尖沾了印泥,按下去一个红红的指印。
他看了一眼,说:“我这个比官印大。”
馥兰仔细看了看:“也比官印歪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没有官印的经验。”
“你也没有官印。”小栗说。
阿乙收回沾红的手指,没有再碰印泥盒,低头端详自己的指印:“经验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少下去的。”
***
刻字的木板是馥兰找人从库房取来的。木板不大,边缘还留着淡淡的刨痕。念儿把它摆在桌上,先用墨写好要刻的字。等墨干了,她才拿手指沿着字旁的空白一笔一画比过去。
“每个字要刻深一点吗?”她问。
馥兰说:“深了不容易磨掉,也容易崩边。字要清楚,木料也得留得住。”
“那我刻浅一点?”
“浅了,擦几回就看不见。”
念儿看着木板,像是连字要站在哪里都得先商量好。
小馥在赵馥灵心里说:“主人,根据您耳朵听到的,念儿正在承担刻字前的风险评估。”
“你不要替她写台帐。”
“本宝没有手。”
“你有嘴。”
“本宝的嘴只在您心里。”
赵馥灵差点笑出声。
念儿抬头看她:“姐姐,怎么了?”
“小馥说,你正在做风险评估。”
“小馥说得对。”念儿说,“字刻下去就不好改了。”
阿乙蹲在旁边看着木板:“如果刻错了呢?”
“就重做一块。”念儿说。
阿乙摸了摸木板边缘:“那这块呢?”
“做别的用。”
“如果另一块也刻错呢?”
“再重做。”
阿乙露出敬佩的神情:“原来木头可以一直重新开始。”
小栗说:“木头不一定想一直重新开始。”
“那它想做什么?”
“你问它。”
阿乙低头对着木板说:“你想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