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将手收回,陈皮仍在刚才那只碟里。
赵馥灵心里松了一点。
有些气味进到鼻子里,先碰到的不是名字,而是一段生活。晒衣裳的竹竿、烧热的灶、雨后的泥、夏夜里的草。人各有各的日子,鼻子记得的东西,也不一定整整齐齐排在词语后面。
赵馥灵将孩子画圈、加两线与点头回应的经过主动心述给小馥。
“主人,”小馥说,“照您转述,她方才对陈皮的气味有反应。”
“是,还不能说她已能分辨这几样。”
“本宝调整说法。她对陈皮气味有反应。”
“这样比较好。”
“但本宝尚不能确认她是否曾在烈日下晒过陈皮。”
“不用确认这个。”
“收到。”
念儿先把干荷叶拿起来。
她只是轻轻闻了闻,便放下。
“这个像河边的风。”她说,“也像秋天把一片叶子放在掌心。”
孩子看着干荷叶,没有立刻伸手。
“不用学我。”念儿补了一句,“我说的是我自己想到的,不一定也是你的。”
孩子抬眼看她。
念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抓了抓衣袖。
“姐姐说过,气味会让人想起各自的事情。”
“我说过。”
“那我讲自己的,就不算替她做主。”
“不算。”
念儿点头,像在心里把这句记下来。
孩子伸手碰了碰干荷叶的边缘,手指停在那道卷起来的叶脉上。她没有拿起来,只将脸靠近了一些。
她吸气时,鼻尖几乎没有动。
再吸一口,她忽然抬头,转向院门的方向。
门外有脚步声。
小栗提着一只木桶走过院子,桶里装着刚从井边打来的水。桶底滴了一路,泥地上留着一串深色的点。
孩子看向那串水痕,又看向桌上的干荷叶。
念儿问:“你闻到什么了?”
孩子张开嘴。
她的眼睛往桌面一扫,像在找一个可以放进嘴里的字。找了片刻,没有找到。
她抬手,先指了指干荷叶,再指向门外。
“叶子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念儿没有露出惊喜的神情,只是把那片干荷叶转了个方向。
“叶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