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栗张了张嘴,像是想再补一句,最后只说:“翠微姐姐,你做事好快。”
“你说得也快。”
“我不是叫你搬。”
“你没有说清楚。”
小栗点点头,像是从中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教训。她转向灰猫:“你听见了吗?以后事情要说清楚。”
灰猫舔了舔前爪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灰猫似乎已经掌握了院内的规矩。”
“哪一条?”
“不开口,就不会说错。”
赵馥灵低头看了一眼灰猫。她先前已将牠蹲在扫帚旁、又转去舔爪子的样子在心里转述给小馥。
“你别把这句教给小栗。”
“本宝没有教。”小馥说,“本宝只是在观察。”
“你连灰猫都要观察?”
“本宝观察主人听到的声音,不观察灰猫的表情。”
“所以你也不知道牠现在是不是得意。”
“本宝没有看到牠的表情,主人。”
这倒是。
她笑了笑,走到窗边。
郑君珩站在香房门外,没有进来。他今日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她闻香时靠近,只是靠着门框看她整理香材。她闻见他身上的气味被晨风带了一点过来,身体先有了反应。
喉咙微微一紧,肩膀却慢慢松下来,像冬日里把手放在一只温过的木匣上,匣子不烫,只是比四周暖一点。那点柔和的木气里,带着干净的沉静,她辨出来,才知道是檀香。
她没有因此去想他心里藏着什么。
气味是气味。
人是人。
他今天穿的衣裳,沾着一点晨风,也有一丝从院子里带来的潮气。她鼻子能辨出这些,却不能把一件没说出口的事,从木香里拆出答案来。
她不必把每一种沉默都变成一道题。
郑君珩走进来,站在她旁边,低头看她手上的香材。
“今天用这些?”
“先整理,不一定用。”
“那我能做什么?”
“你可以把那一篓枝叶搬到外面,让它们晒一晒。”
他看了看角落那一篓枝叶,分量显然比看起来重。
“好。”
翠微在旁边说:“王爷,请不要一个人搬。前日您搬水盆时,盆底碰到门槛了。”
“那次水没洒。”
“是,盆没有洒。门槛也没有受伤。”
“看来我做得不错。”
“门槛确实没有抱怨。”
郑君珩看了翠微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