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一阵细碎声响,接着是翠微平平的声音:“灰猫没有坐住扫帚。它只是坐在扫帚旁边。小栗把扫帚推到牠身上,现在正在说服牠认领。”
小栗立刻辩解:“我是在确认责任归属。”
翠微说:“扫帚归院里。”
“那灰猫归谁?”
“灰猫不在帐上。”
“没有帐,怎么知道牠没有归属?”
“你可以问牠。”
“我问了,牠不回答。”
“那就是还没给你答案。”
“不回答也可以算没有意见吗?”
翠微停了一息。
“我也不能替灰猫认为。”
郑君珩低低笑了一声。
赵馥灵披好衣裳,朝门口走去。她没回头,知道他跟在后面,也知道他走得不急。
有些话不是被她藏了起来。
它们只是暂时不必拿到光底下。
***
晨间的香房还带着夜里留下的暖意。
清晨短时用过的炭火已处理妥当,窗扇留着通气。香材昨夜收在干燥的柜中,今晨才取出、用干布暂盖,离炉边还有一段距离。念儿站在门口,手边靠着那把扫帚。小栗蹲在地上,正在跟灰猫讲道理。
灰猫坐在扫帚旁,尾巴尖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你要不要先问问牠,”赵馥灵说,“牠是不是愿意听你讲?”
小栗抬起头,神情很认真:“我问了。牠不回答。”
“牠也可能只是觉得你讲得太长。”
小栗看了看灰猫:“那我讲短一点。”
“不用。”念儿把扫帚从地上拿起来,“你先去把外头的落叶扫完。”
小栗看着空出来的地面,又看看灰猫:“那牠呢?”
念儿说:“牠负责不要再妨碍你。”
灰猫起身,走到一旁,坐下来。
小栗瞧着牠:“牠听得懂。”
“未必。”念儿说,“牠可能只是刚好想换个地方坐。”
翠微站在门边,面无表情地把一只小木凳搬到灰猫旁边。
小栗问:“翠微姐姐,你搬凳子做什么?”
“给牠坐。”
“牠坐地上就可以。”
“你方才说牠妨碍你。”
“现在不妨碍了。”
翠微把凳子放好,说:“那我把凳子搬回去。”
她弯腰,果真又把凳子搬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