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微神情平静,像刚才那句话是院里的一项例行查验。
赵馥灵说:“我帮你拿另一边。”
“不必。”
“那我看着你搬。”
“看着也算帮忙?”
“我可以在你撞到门槛时,及时提醒你。”
他笑了笑,弯腰试提那篓枝叶,刚离地便放回去。
“确实重了些。”他说。
赵馥灵找来另一只空篓,两人先把枝叶分开。他再各搬一篓,翠微守着门槛,她把门口的矮凳移开,路便宽了。
他把枝叶放到院中,又折回来。
没有谁提起昨夜那杯凉茶。
她也没有问他那停在门内的话,究竟是不是已经决定不说。
***
晌午前,念儿把香房里的帐册送来。
“姐姐,这几日用掉的香材,我都记好了。”她说,“小栗也帮我把各篓的数目抄了一遍。”
小栗立刻站直了:“我抄得很仔细。”
念儿翻开帐册。
上头的字一行一行写得端正,只有某一栏多出一个不相干的字。
赵馥灵看了一眼:“这里怎么写着灰猫?”
小栗说:“因为牠坐在那一篓旁边。”
念儿问:“那这一栏记的是什么?”
小栗看了看:“香材。”
“灰猫是香材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写上去?”
小栗想了一下:“我怕忘记牠坐在哪里。”
念儿闭了闭眼。
“小栗,帐册记的是东西的数目,不记牠的行踪。”
“可是牠一直换地方。”
“那也不是帐册的事。”
“那牠在哪里,要记在哪里?”
翠微正好端着茶进来,听见这句,说:“记在灰猫心里。”
小栗看着翠微:“灰猫会记吗?”
“牠若不记得,明日再坐一次。”
念儿把帐册阖上,放到桌面:“我会把这一笔改掉。”
小栗小声说:“我原本想记牠是因为牠陪着我做帐。”
念儿的动作停了一下,脸上的神情也软了些。
“那你可以记在自己的本子上。”她说,“不记在香材帐里。”